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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故事] 我与祖国共成长:母亲这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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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1970-1-1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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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2]偶尔看看I

     楼主| 发表于 2019-12-2 14:38


      前几天外出打车,汽车电视播送了一段1999年的春晚小品,由宋丹丹、赵本山主演《昨天、今天、明天》。可能是年岁渐长的缘故,对过去的那些影片、节目,总有一些怀旧心态,也总能饶有兴味地领会到一些新东西。
      “我是生在旧社会,长在红旗下,走在春风里,准备跨世纪。想过去,看今朝,我此起彼伏……”时隔二十年,当再次听到这句台词时,内心不由一颤,我不禁联想到了我的母亲。
      母亲是1962年生人,出生在陕西省镇安县的一个贫穷山村里。没上过学,从小就被外公撵去放羊,在家排行老大,所以外公叫她“大女”,但村里人都习惯叫她“羊女”。四十多岁的时候还没进过城,也不知道“山外”长啥样,所以“过几天好日子”“去山外转转”,成为了她最大的愿望。
      婚 事
      1979年,母亲17岁。
      大山里的农村,女儿家普遍早婚,大致十四五岁就出嫁,算起来,母亲是比较晚婚的了。听长辈说,年轻时的母亲,是村里有名的“俏姑娘”,从十二岁起,就有远近的人来提亲了,其中自然有母亲相中的“心动男生”。但那时的婚姻,全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容得儿女自行做主。虽然自家条件不怎么样,但外公眼光却很高,前来提亲的人差不多都吃了“闭门羹”。母亲的婚事就一直没定下,这一拖就拖到了十七岁。
      我们家也是个“穷家儿”,外公自然是瞧不上的。但眼瞅着母亲年龄越来越大,外公也着急。爷爷找了好几个“媒人”,费了很大功夫,终于是说动了外公。又请算命先生占了好几卦,查清了父亲和母亲的“八字”,办齐了“三媒六证”,挑定了日子,这才和父亲拜堂成了亲。
      爷爷是读过八股文的,性格更是古板,眼里可看不得人闲着。母亲刚嫁来第三天,就被呵斥着去大队“上工”,父亲拗不过,只好带着母亲来到公社,领了半年的“集体活”。那时做活按“工分”算,劳力每天10分,不带孩子的妇女每天5分,带孩子的妇女每天3分,活计的内容大致都是费体力的修路、刨地、垒田,每天工作11个小时,每3个小时能休息20分钟。休息时间,男人们多扎在一起抽袋旱烟,女人们就排着队列做“工间操”。
      听母亲说,那时每天有两顿大锅饭,时间分别是上午10点和下午3点,吃食都是包谷糊汤(玉米榛子和水煮成的粥),因为榛子很少,煮出来后的水基本还是清的,用当时话说是“能照镜子的汤”。“下饭菜”只有盖菜(白菜的一种)做的酸菜,幸运的能在菜里拾到几粒夹生黄豆,那香味儿就够回味一天了。
      晚上“放工”,做了一天活儿的母亲,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家里有3间石板房,那是爷爷年轻时候建的。用“洋火”点上煤油灯,依稀能看见一张条桌、两口箱子和一对板柜,那是母亲的“陪嫁”。普通家里是很少有“现粮”的,不然会被队上说成是“走资派”;就算有点粮食,也会被家中“管事的”(爷爷)藏起来,留着过年吃。所以母亲只能在锅灶煮几颗白天工地里捡来的苦麻菜(蒲公英)或者冻土豆,那便算是“宵夜”了。
      为了省灯油,吃完后就赶忙灭灯睡下,在饥肠辘辘的睡梦中迎接第二天的到来。
      分 家
      1989年,母亲27岁。
      “包产到户”时,家里分到了3亩地,父亲请人在老房子顶头接了一间石板房,搭了一间“灶屋”,便算是和爷爷分了家。
      父母亲虽然独立了出来,但要负责种全部的地。那些地土壤很薄,用老家话说叫“板地”。每年能收点玉米、小麦、土豆、包菜,产量虽然有限,不过吃食总算是丰富了不少。包谷糊汤变得浓稠了一些,和土豆一煮,便成为家家户户的主食。小麦还是珍贵的,拿石磨一磨,做出来的“黑面”馒头和手擀面,便是招待“贵客”稀罕物。“油水”大致没有,多是用漆树籽榨出来的“漆油”,凝固成型后和黄蜡酷似,在热锅上抹一抹,便是炒菜煮饭的食用油了,不过全得趁热吃,要不然一凉,“漆油”就会重新凝固,吃起来“腻嘴”。
      “苦还是苦,但比起以前,是好了太多”,母亲说。这时乡亲们嘴边常挂着一句话,就是“三中全会好啊”。
      母亲养了几只鸡,在那时的村里,算是比较“流行”的法子,因为当时的鸡蛋是可以当钱用的,毕竟粮食要用来“糊口”,最有交易价值的,就是鸡蛋了。像母亲这样的家庭主妇,对鸡仔们更是望眼欲穿,每天早上都要把前天洗碗剩下的“饭渣”洒在鸡圈前,来“讨好讨好”这些土鸡们。鸡圈门一开,母亲就堵在门口,挨个把每个鸡屁股都摸一边,看看哪只会下蛋,以此来估计当天的“收成”。就这样,土鸡成了农村家家户户物质和精神的“寄托”,我们当地形象地称之为“鸡屁股银行”。
      那时的物价很低,鸡蛋大致5分钱一个,一个鸡蛋可以换一大堆“水果糖”,存上几个鸡蛋,就可以拿去换些盐、针线、棉布等日用品,以及蜡笔、铅笔、毛头纸等学习用具。40多个鸡蛋,就可以换一匹够做一件衣服的花布。做完衣服剩下的“边角料”,手巧的母亲就拿“刃片子”(用废的菜刀)裁好,给姐姐缝成一个文具袋;再剩的小块儿,可以拿来做补丁,往破衣服上一缝,显得格外“耀眼”;实在用不了的花布“绺子”,母亲也不会放过,往一起一拼接,就成了姐姐的“头绳儿”,系在头上可漂亮了。
      村里通了电,灯泡一亮,满屋子都亮通通的。母亲可开心了,她说“再也不怕踩缝纫机扎着手了”。邻家的堂哥老早就出门打拼,年底回来带了两个“洋玩意儿”——电视机和“大哥大”。这把全村都震动了,每天干完活儿,大家就早早来堂哥家等着看电视,挤了满满一屋子。《封神榜》《新白娘子传奇》《白眉大侠》等片子,是大家津津乐道必“追”的剧目,母亲也是乐在其中。
      堂哥当然是最神气的,把他的“大哥大”天线拉的老长老长的,还故作神态对着喊“嗯,啊,好的,明儿联系”,引得大家脖子抻得老长老长。毕竟大家都不懂,那会儿村里还没信号。
      姐姐已经9岁,马上要念三年级。每学期18块钱的学费,让家里左右为难。“姑娘家的念那么多书干啥,家里那么多活儿要干,别念了!”“我一天学没上过,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在母亲的执拗下,姐姐抹着泪儿辍了学,每天背着背篓,跟着母亲沿着泥泞的小路“打猪草”。这一打就是十几年。
      盖 房
      1999年,母亲37岁。
      大队组织村民把路修了修,虽然坑坑洼洼,但走起来方便得多。路宽了,四个“轱辘”的车可以过来了,村里的商品也就跟着多了些,有了“散酒”、花生米、“头油”、塑料袋装的“汽水”等“奢侈品”。姐姐说她最喜欢缠着母亲给她买“汽水”喝,有时趁母亲不在家偷个鸡蛋出去换,有绿色的,有橙色的,有红色的,喝起来可甜可甜了。
      父亲攒了几年的钱,买了一辆“时风”三轮车,整天开着去30里外的镇上运瓦、运石灰、拉木材,经过半年努力,盖了三间瓦房。以前的纸窗户换上了玻璃窗,墙搪得雪白雪白,玻璃擦得透亮透亮,母亲乐呵呵地给父亲送来白面馒头和大米粥,蹭蹭玻璃说:“这房子住起来准舒坦!”
      村里“扫盲”工作开展得火热。乡政府下命令,让每个村校开“夜校”,为村民教文化。每天晚饭过后,母亲就带着纳鞋底的篮子,早早地抢在大家前头坐着,边纳鞋底边听“先生”(那时对教师的敬称)讲课。内容大概是算数、拼音,后来发了农技的课本,都是些养殖、嫁接、耕种类的知识。一段时间下来,母亲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能背诵九九乘法口诀,还学会了嫁接果树。
      母亲得了膝关节炎,当地话叫“劳伤”,一到阴雨天气就发作。我们劝她去药铺开方子抓点药,她总是用烧红(烧烫)的木板烤着腿说:“抓啥药啊,糟蹋钱,还没我这土法子管用!”
      村里开了商店,父亲成天跑去买烟抽,他的烟瘾很大,有时一天两包都不够。烟自然是不便宜的,由最开始几毛钱一包,涨到后来的一块、两块。手头钱紧,父亲就跑去商店“拉账”(赊账),店主碍于邻居情面,每次都赊给父亲,一到年底,就攒了好几百的“烟债”,要知道这在当时,可是笔不小的开销。母亲可没少骂他。
      我9岁了,读三年级。小时候总那么馋,每天放学就喜欢去村里的商店“望嘴”(馋嘴)。母亲为此没少收拾我,有时大发慈悲给我5毛甚至1块零花钱。我很舍不得花,有时拿出1毛,就跑去商店买5颗“大白兔”糖果,然后在家里16英寸的背投小电视前度过一个周末;有时买到3颗“大大”泡泡糖,嚼一上午都舍不得吐。
      当 家
      2009年,母亲47岁。
      这几年,村里的小矿场办的不错,父亲也在那里做工,起早贪黑的,说是多劳多得。小矿场开的是金矿,开山打洞的活儿,自然免不了有风险。隧道很窄,矿砂的运输只能靠工人推两轮的“架子车”来完成。在一次拉车中,有节隧道顶部的“枕木”断裂了,隧道半段塌了方,父亲和几个工友整个被埋了进去。
      这可把“工头”急坏了,赶忙喊来其他工人,挖了半天才把父亲他们挖出来,虽然生命无碍,但父亲的右胳膊粉碎性骨折,腿上也伤得不轻,只能回家疗养,以后也干不了重活了。
      父亲这一出事,家里也就没了经济来源。姐姐吓得直哭,母亲却很刚强,撂下一句“这不还有我吗?”于是便挑起了整个家。
      “工头”是个憨厚人,他准许母亲到矿上做点轻省活儿——给矿工们做饭,每月有小两千的收入,这也算是对我们家的补偿,母亲也很乐意地应承了。
      母亲很节省,挣到的“工钱”基本全部拿回家,几年下来,也有了一些积蓄。虽然节俭,在改善家中条件上,她可从不吝啬。看到别人家盖了平房和小楼房,母亲按耐不住了,她和父亲一商量,咬咬牙把老房子推平了,盖了4间平房。
      “家电下乡”来到了我们村。对国家补贴这种好事,乡亲们自然高兴得不得了,纷纷跑去购置家电,母亲也没少忙活。村里“大电改网”了,母亲也不担心用电贵的问题,于是把彩电、电磁炉、电冰箱、洗衣机买了个遍。
      我已经读了高中,学校在县城,离家70多公里,所以得住宿,一个月才回一次家。母亲有时抽空,坐三个多小时的班车来学校看我,回到村里还跟乡亲们“显摆”,说她这也算是进过城了。
      村里的超市开了张,母亲跑去给我买了个“点读机”,说要跟别的孩子一样学英语。我所住的宿舍里有一部电话机,一到周末就赶忙给母亲打电话。母亲舍不得买别的手机,一直用着她那个小黑诺基亚,经常对我说:“娃呀,你可要好好念书,现在没文化可不行哟!以前没让你姐上学,现在后悔也晚了”“国家政策好啊,听队上说,农村娃上大学有助学贷款呢!家里你不用操心,也别担心用钱的事,只管好好念”。
      盼 头
      2019年,母亲57岁。
      村里的矿场被国家关闭了,说是要保护“绿水青山”、建设“美丽乡村”。乡亲们也都支持,纷纷改了行,出门务工的、在家开农家乐的、合资开店做生意的,各有各的奔头,好不热闹。家里以前的那几亩地承包给了别人,说是用来种植中草药,每年还能根据项目效益分红。
      “失业”了的母亲可是闲不住,整天想着找个活儿干、挣点钱用,我和姐姐劝了很多次才说服她。村里的路加宽了、硬化了,平平整整的,两边还载上了杨树柳树,而且“村村通”修到了家家户户门口。每个清晨傍晚,母亲都会去路边遛遛狗,和乡亲们唠唠家常。听她说还学了几套广场舞,说是能锻炼身体。
      村大队成立了很多“政策宣讲”“普法宣传”“健康教育”等志愿者队伍,母亲也没闲着,有事没事去大队听听宣讲、看看节目,还主动加入了“健康教育”队伍,成为大队年纪最大的宣传员,这也为她闲暇的时间增添了几分乐趣。
      村里张贴了很多“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坚决打赢脱贫攻坚战”等画报和横幅,还经常有人解读,村民们都兴致勃勃,每次都把解说员围得满满的。母亲也乐此不疲,还经常跟我说道:“共产党真是好啊!过年之前大队还给你爷爷送米面油和慰问金了,说是啥高龄慰问!”“你看我能入党不?”
      毕竟是上了年纪,母亲的身体大不如以前了,定期要上卫生院去检查,这也是我最挂心的事。每次问起,母亲都会兴冲冲地说:“家里好着呢!现在医保政策很好,我们有合作医疗,看病吃药都花不了多少钱,你就甭担心了”“你快给我领个儿媳妇儿回来啊,快生个胖孙子!趁我还能动,我给你们带着,家里附近幼儿园条件都蛮好的,又不用操啥心。”
      我在北京参加了工作,离家远,一年到头也回不去几次。前段时间接母亲过来住了几天,带她逛了天安门、故宫和长城。母亲站在天安门城楼前,乐得合不拢嘴,“这是毛主席啊!”“做梦也没想到还能来天安门逛逛!”……
      结 语
      母亲这一辈子,是勤劳的一辈子、辛苦的一辈子,也是充实的一辈子、乐活的一辈子。
      几十年时光,弹指一挥,转瞬而逝。岁月带给母亲的,是匆忙、是青丝换白发,但更是盼头、是希望、是实惠、是“好日子”。
      今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70年关山飞度,70年惊鸿一瞥。今天,当我们站立在共和国温热的土地上,阔步在社会主义幸福的大道上,沐浴在新时代改革发展的春风里,回顾母亲这一辈子,回望祖国这70年,我们都应该铭记峥嵘岁月,珍惜幸福生活,感恩国家富强,感恩党的领导。因为,时代在变好、政策在变好、生活在变好、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文/柯尊超

    点评

    真实故事,讲给真实的您~~  发表于 2019-12-2 1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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