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记
上回说到,轻轨人生候车群里选演员,公交巴士站台跟前呼啸过。处在皇城之颠、天子脚下,轻轨人生的慧眼识珠,很快传遍了王府井大街大木仓胡同(北京的小巷叫胡同),当今圣上也逐渐察觉到此人的非凡贤能,遂下旨命中宣部组织部军机处即刻将其捉拿归案,听候封赏。
轻轨人生至朝廷大殿之上时仍一脸茫然、恐惧,怀疑自己犯下滔天大错,想想自己并未做过烧杀抢掠之事、也不曾拐卖妇女儿童,作大奸犯大科,只不过偶尔贩卖些啤酒瓶塑料瓶破烂玩意;偶尔和女朋友公园散步;偶尔做些投机倒把之事;偶尔随地吐口痰;偶尔乱丢果皮纸屑;偶尔不认真学习;经常上车时不遵守公共秩序,不排队上车,见车到站了,就立即冲过去,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想到这,轻轨人生认为它最可能是触犯众怒的根本。想想头颅顷刻不保,生命就此呜呼,眼下还有许多良辰美景没去虚度,将来还有许多荣华富贵没去消受,轻轨人生额头不禁渗出大把汗珠,面色苍白,四肢无力,瘫软在那里直悔恨当初不该去挤那什么破烂公交,也不该走那后门上车。
只听一尖细的好似太监的极品声音——“轻轨人生接旨”,轻轨人生下意识接旨,“奉天承运,主席昭曰:封轻轨人生为户部尚书兼隶部侍郎,即现在的人力资源总兼或组织部长,负责千里马的选拔……钦此!”轻轨人生一口痰上来,差点没憋过去,自己岳父不在身边,遂只有自抽一个耳光,然后疯疯颠颠的捧着圣旨拨开围观的人群朝公交车门跑去。
有了这道圣旨,轻轨人生上车可以大摸大样,不拘一格了。有时候他扮演成农民工,头戴安全帽,“我就是要从后门上车,你怎么着?”;有时候扮演成老年人,“你看我年龄大,我就从后门上一回车吧!”;有时候扮演成老妇女,对站在其脚下的人说,“你这人有毛病啊,干吗垫我的脚,让我不能顺利上车?”;有时候扮演成其他无辜的老百姓,“上车咋就这么难捏,我顶你个肺!”于是,一个全新的演员诞生了。其实世界上本没有演员,时间长了扮演的角色多了演技到家了,也便成了演员。
买票记
上回说到:疑犯错险被杀头,想上车却在演戏。就这样,轻轨人生因祸得福,莽打莽撞成为平民呕像、影视红猩,每日沉醉于想演就演,以自我欣赏为荣,与瓜果蔬菜相伴。忽然一日售票来,轻轨人生便不再稀罕什么破烂演员。
话说那日,烈日当头、万里无风,轻轨人生准备乘车去大钟寺行慈善之事,遂在八一湖站台候车,可巧有另外三伙人也欲乘同一路车,车至,四路人马先后上车。
最先上来的三个穿着绿军装,戴着绿帽子,肩上还扛着几颗星星的军人,售票员走至他们跟前示意他们买票,但他们仍然坐在那里保持军姿,瞧那神态,真是“内敛中蕴涵张力,慵懒中倍显优雅”在售票员再次催促,无奈之下,他们右手一扬,行了个军礼,(那一刹,我还以为他们要给售票员一个耳光)然后掏出军官证,售票员过目之后,朝三军会心一笑,那笑里自然是感激,感谢他们的祖先将全中国解放,感谢他们将洪水抵抗得如此汹涌。
其次上来的是一对年迈老人,加上他们每人柱着一根拐棍共六条腿,凑成两个三角形,这势必使他们站着更加稳定,但天不遂人愿。售票员走至他们跟前时,他们也每人缓缓掏出一个红本本,虽然我没看清那是什么证,但我肯定那一定不是什么考研红宝书。售票员过目后,朝二老灿烂一笑,那笑里自然是对二老由衷的崇敬,崇敬他们养儿育女,崇敬他们健康长寿.
再次上来的一个背着两个破烂蛇皮口袋的丐帮弟子,单从他手中早已不见了打狗棍,也不能说明社会主义养狗数量的下降。售票员走至他跟前时,他没掏出任何证证本本,只说“没钱!”,然后是“我丐帮弟子百万,坐车从来不买票!”售票员听了,朝一丐怜悯一笑,那笑里当然包含对乞丐的同情,同时也充满了无数的鄙夷不屑。
最后上来的就是小衲在下,售票员过来要求买票时,俺掏了掏,发现没零钱了,遂想借鉴下先(上车之)人的经验,想凭借我爷爷曾是老八路,邻居是要饭的,再过百来年我也柱拐杖了,看能不能这次也给俺把票免了,售票员斩钉截铁:“绝对不行!”,在下一句更加心虚“不买不行?”,售票员:“当然要买,果然要买!”,俺最后不得不掏出一张红花纸,换来了大把钢嘣。
不多时,车已驶到下一站,车门大开,上来若干名乘客,都做出从怀中掏物之状,只是举座皆不惊,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