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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院灭火

稻子背进场后,堆成一座座小山,我们知青都进场打稻子,那地方打稻子的机器叫"撸子",是一个长约两米的圆形家伙,两边有轴,用电动机带动旋转,响起来噪音很大。打稻子是一门难以掌握的技术,我们上不去"撸子",只是在后面续稻子。那玩艺打稻子挺好使,稻穗碰在"撸子"上籽粒飞迸,一抱稻子上了机器不出两分钟打得干干净净。我那时除了递稻子外,还负责打幔,就是人家扬场,我拿扫帚在粮堆上扫杂质,活挺轻快。
天有不测风云。有一次我们收工回家正在食堂吃饭,忽然场部的大喇叭响了,动员全体人员去南场院灭火。我们立即放下饭碗往外跑,刚出门便看见南场院浓烟滚滚,大家救火心切一律跑步前进。待跑近一看,已经烧着了一垛稻子。但幸亏发现早,火势还不大。面对一年的劳动成果要化为灰烬,谁能不着急?大家七手八脚齐上阵,有的用扫帚打,有的用衣服打,有的担水浇,没有一刻功夫就把火扑灭了。
当时阶级斗争弦崩的很紧,事后追查起火原因如临大敌,以为是阶级敌人搞破坏。于是对四类分子逐个审查,结果查来查去,没查着人为放火,最后查出是电线漏电,因机械故障引起火灾。好在扑救及时,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
佳节思亲

  1969年,我和于德会、刘本源、曹利华仍住在老李头家中。记得农历十五那天,我们几个特地到代销点买了几斤月饼,又买了几个西瓜,晚上回到住处吃。那晚月亮很圆很亮,周围一丝云彩也没有。已经十多点钟了,我们还没有睡意,几个人躺在热炕上,各自想着心事,望着天上的明月出神。刘本源在我们屋里算是才子,他第一个打破沉默,提议:每人背一首诗,但要有赏月和思亲的内容,缺一不可。背不出的要罚一个脑瓜崩。一句话引起了我们的兴致,征得大家同意后,刘本源先背了苏东坡写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于德会背了《敖包相会》歌词:"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为什麽旁边没有云彩,我在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呀,为什麽现在还不到来"?曹利华想不出别的说了句:"每逢佳节倍思亲"。我背了李白的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每人背一首诗后,大家评议,一致认为曹利华只有思亲内容,没有赏月词句,因此,应弹脑瓜崩。他则用手护着头不让弹,并且狡辩说:佳节就是十五,没说月亮更显得含蓄云云,大家通不过,由我执法,照弹不误,我们说说笑笑很长时间,直到深夜才睡。
  这个节日在我的印象中很深。记得后来曾用《西江月》词牌写了一首词,至今还能记得:
明月悬挂九天,玉色光弥宇宙。
澄清万里无云迹,羞怯银河不露。

人间万家灯火,堪比冰轮惭瘦。
奇殊千般自古有,焉是上帝造就?
学开机车

  秋天翻地时,机车隆隆昼夜不停地响着。整个农庄原野都感到震动。我们知青点也有几个被挑选上机车。上机车不一定能开机车,不过是司机的助手,多数时间是跟在车后打大犁。尽管如此,看见人家跟上车,我们都很羡慕。特别是看见跟车知青驾着机车,神气活现地在我们面前开过时,更觉得眼热的不行。因此,出于好奇心,我也曾利用夜色掩护瞒过队长跟到地里去学开机车。起初师傅不让我动,只是让我在一边看。
  在我看来,开链轨拖拉机实在是容易得很,就那么两个操纵杆,一前一后找方向,转弯抹角也是靠这两个杆子,只要把握稳了机头,便隆隆向前奔了。老何已经连着开了好几天车,两眼熬的通红,等到十二点钟,换班的还没来,而他的困劲却上来了,直劲打哈欠。我一看时机已到,就说:"何师傅,我看会了,你累了让我替你开一会儿吧。"他只说了声:"加小心,慢慢开。"便把司机座位让给我。我不仅毫无倦意,反而精神倍增,双手握住操纵杆,驾驶机车向前开进。在我看来,有生以来第一回驾驶机车算是个"历史性突破"了。我还学会了开车灯,一拉开关把前方照的雪亮,链轨车按照我的指令,沿着一条直线向前开进。农场的地很长,一遭地大约有两公里远,我虽然是新学乍练,但因旁边有师傅指点,心中有底,再加上操纵两个杆子没觉得太费劲,就放心大胆地开起来,心中那个得意劲没法提。
  谁知乐极生悲,车开到地头拐弯时,差点出了事。眼看到地头了,我学何师傅的样子,把左边的操作杆用劲往后拉,车头隆隆吼叫着开始转弯。没料想车身猛地转一个急弯,直听得车后"嘎迸"一声响,我一愣,以为后面大犁刮着了什么东西,继续向后拉操纵杆。正在此时,何师傅大喊一声:"坏了",一把抢过操作杆,并一脚踏住脚闸,车立刻停住了。随即他一把把我拉过去与他换了位置,生气地说:"还拉呢,再拉把大犁扣到车棚子上来了!出了事一万多元报销了!"我往后一看,吓得直吐舌头。可不,机车头与大犁已经成了直角,犁铧子有一半已经离地,要不是老何眼疾手快,我们俩的脑袋大概都开花了。"真危险!"我自知惹了祸,喃喃一句,至于开机车的"学徒"生涯自然到头了。
开挖大壕
俗话说:"托坯打墙,活见闫王"。这句话在别处讲得通,但在花都什农场就不那么回事了。因为在那时托坯、打墙只能算见小鬼,而挖大壕才是最累的农活。农场多是二阴地、粘土板,在田里开渠很困难。那些年头,学大寨叫得震天响,搞农田基本建设时兴搞大会战。大队伍几百人,小队伍也有几十人。队伍拉上去后,排成一线,红旗招展,很有气势。挖大壕队伍以基干民兵排为单位,每个排一杆红旗二十几个人。我们排担负了大壕 清淤任务。大壕宽六米,深二米,需清除淤泥有一米多深。
那时抵制"三自一包",不讲包工计件,只讲分段包干,提倡"龙江风格",自己干完了再帮人家干。队上给每人发了一把筒子铣。这种铣宽20公分,长约40公分。挖泥时一般不用脚蹬,而是靠两个胳膊的力量,直上直下往地里插。挖一铣上来就是几十斤重的大泥块,体质差的干上几铣就累得气喘如牛了。我那时个头虽小,但干活也不示弱,更不会使奸耍滑。一气活干下来,觉得身子骨都像散了架,胳膊腿都疼的。歇工时,把铣枕在头下倒地便睡。这样的活我干了半个多月,那些天晒得又黑又瘦,累得精疲力尽,而那些女知青,身体吃不消,真有累哭鼻子的。
打赌吃饭
插队青年大都十八、九岁,年轻气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劳动时你追我赶,吃饭时狼吞虎咽。挖大壕时每个知青平均得吃二斤大米饭。可笑的是饭量大也成了吹嘘的资本。记得有两个知青,姑且隐去其姓名,一个"瘦高个子",一个"独生公子"。他们俩个一个吹嘘一顿能吃二斤大米饭,另一个不相信,打赌说:"如果你一顿能吃二斤米饭,我白请三天伙食,反过来也如此"。前者提出的挑战条件得到了后者的认可。于是一场吃饭打赌比赛在食堂拉开了序幕。
我们所有知青都是见证人,围在一边看热闹。只见大师傅将四碗大米饭一溜摆放在桌子上。"独生公子"二话没说端起来就吃。头两碗没费劲就进了肚,第三碗看上去费点劲,但也吃下去了,待到第四碗才是关键,"独生公子"费了九牛二虎劲才吃下半碗就停住了。前者,则将军:"停时间长了不算,打篮球还讲三秒呢!""独生公子"骑虎难下,只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吃到最后还剩一勺饭,简直一口也吃不下去了。"独生公子"撑得直翻白眼,但因有言在先,况且不进则退,于是鼓起勇气继续吃。这碗饭吃了足有二十分钟,眼看只有一汤匙米饭,胜利在望,无奈进食艰难又卡住了。"瘦高个子"又开始讲"三秒",扬言时间再延长就取消打赌。"独生公子"一听哪里肯前功尽弃,他一咬牙,一闭眼硬是一粒一粒地塞进嘴里,二斤米饭全都下肚,全场哗然,众目睽睽,大家作证:"瘦高个子"输了。
此后三天"履行合同"。"独生公子"不顾那几天脾胃不和,以胜利者的身份,大模大样吃了三天白饭。"瘦高个子"当"账房先生"当场结算。正巧那几天食堂杀了猪,伙食好,每天伙食三块多钱,直吃得对换方吃苦连天。他逢人就讲:"我这三天活白干,顶算替人家扛了三天活。大家有意气他,七言八语:"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当时咋讲,就得咋办"。还有的说:"你觉得吃亏不会再打个赌赢回来。他只好连连摇头,自叹倒霉。
开挖大壕
俗话说:"托坯打墙,活见闫王"。这句话在别处讲得通,但在花都什农场就不那么回事了。因为在那时托坯、打墙只能算见小鬼,而挖大壕才是最累的农活。农场多是二阴地、粘土板,在田里开渠很困难。那些年头,学大寨叫得震天响,搞农田基本建设时兴搞大会战。大队伍几百人,小队伍也有几十人。队伍拉上去后,排成一线,红旗招展,很有气势。挖大壕队伍以基干民兵排为单位,每个排一杆红旗二十几个人。我们排担负了大壕 清淤任务。大壕宽六米,深二米,需清除淤泥有一米多深。
那时抵制"三自一包",不讲包工计件,只讲分段包干,提倡"龙江风格",自己干完了再帮人家干。队上给每人发了一把筒子铣。这种铣宽20公分,长约40公分。挖泥时一般不用脚蹬,而是靠两个胳膊的力量,直上直下往地里插。挖一铣上来就是几十斤重的大泥块,体质差的干上几铣就累得气喘如牛了。我那时个头虽小,但干活也不示弱,更不会使奸耍滑。一气活干下来,觉得身子骨都像散了架,胳膊腿都疼的。歇工时,把铣枕在头下倒地便睡。这样的活我干了半个多月,那些天晒得又黑又瘦,累得精疲力尽,而那些女知青,身体吃不消,真有累哭鼻子的。
体育比赛

花都什农场有丰收年景召开农民运动会的传统。一般在西瓜熟了的时候召开,当地人习惯叫"吃瓜大会"。记得下乡第二年十月一日,全场农工放假三天,开展了体育比赛。运动会办得很隆重,很热烈,有开幕式、闭幕式。场部领导很重视,亲自抓这项工作。
运动会是在场部前面的一片空地上举行的。工作人员用白灰浇出了场地。围观的群众有上千人,西拉沐沦河北的也有来看热闹的,趁此机会也有推销农副产品的。
比赛项目有篮球、乒乓球、拔河、越野、摔跤、短跑等项目。这场赛事知青受到重用,裁判员大多出自知青。运动员里也有相当一部分知青。有的项目,像乒乓球、短跑的前几名都让知青垄断了。在篮球和摔跤项目上,有些当地农工表现极佳,敢于与知青平分秋色,或一争高低。我那几天什么项目也没参加,有时站在一边当啦啦队,摇旗呐喊,有时同周围群众一起看热闹。运动会结束时颁发奖品,有背心、短裤、钢笔、手帕等。东西虽然不多,但这样的运动会很能振奋人的精神,不知现在花都什农场还办不办这样的体育盛会?
文艺演出
插队那二年,场部经常组织文艺汇演。一是因为当地群众文艺基础好,二是知青的到来为开展业余文艺活动注入了新的活力。文艺活动有两类;一是样板戏,二是歌舞。乐队不成问题,我所在的三队就有一个农民乐队,会吹打弹拉的有十几个人。我们青年点有几个学校乐队的骨干很自然也成了乐队的中坚力量。知青去后样板戏不大唱了,被"忠"字舞代替。
插队第二年的元旦,场部组织了文艺晚会,各队出节目。我们知青也出了节目,演出前排练了十几天,队上给记工。我也被物色当了舞蹈演员,大家都认为我行,可惜我实在不是那块料,排了一个晚上连一个舞蹈动作也没学会,尽管有负众望,也只好作罢。演出那天,搭了一个大台子,赶来看热闹的有上千人。记得我大哥所在的二队知青演出了电影《青松岭》片段。大哥手持鞭子扮演赶车的老大爷,一群男女知青"坐"在车上,忽而向前,忽而向后,忽而向左,忽而向右,大家齐声唱着《青松岭》插曲,加之惟妙惟肖的表演,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博得了阵阵掌声。虽然时隔多年,这一幕犹在眼前。
节日会餐

元旦开展庆祝活动,除载歌载舞外,伙食也往日好。食堂杀了一口大肥猪,买了面粉民饺子。青年点有四、五十人,这么多人吃饺子光靠食堂几个人是包不过来的。于是队长号召;不分男女全动手,都到食堂包饺子。大家围坐在食堂的餐厅里,有剁菜的、活面的、擀皮的、动手包的、很热闹。我那时不会包饺子,擀皮还凑合,一个人擀,供几个人包,累得满头大汗。当时食堂里有两个一米左右直径的大锅,锅盖都用来放饺子,放不开了又往缸盖和面案上放。煮饺子时两个锅同时煮 ,满屋子热气腾腾,一片欢声笑语。节日气氛很浓,那是一种大家庭的气氛,一种团结和睦的气氛,一种同甘共苦的气氛,下乡知青的友谊也在这种气氛中加深了。毫无疑问,是共同的生活和命运把我们凝聚在一起。
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已经感到上学的压力,如果考不上就得回家呆着,那么小能干什么呢?1964年7月考完试我心里也没有底,自己估计语文、数学两科成绩加起来大约在160分左右,能否考上一中呢?为此整天忧心重重。一天我正在院子里玩,听见邮递员叫门,原来是给我送来一张《乌丹一中新生入学通知书》,我高兴得一下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