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忆老弟------江天
梦忆老弟------江天
记得去年十月份,我去东部牧区高力罕苏木,晚上住在政府招待所。那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四周静得出奇。就在这天晚上,我梦见了老弟。这是他去世直到现在唯一的一次梦见他。梦中的他还活着,不过看上去脸色苍白,身体虚弱。他躺在床上,我拉着他的手关切地问身体恢复得怎样?老弟无言,只见两行亮晶晶的泪珠从眼角流出来。那情景历历在目、栩栩如生。我当时好生奇怪,老弟不是我亲手推进火化间的吗?怎么又活了呢?不可能。
是的,理智告诉我说:老弟真的永远地走了,再也不会活过来。
我想起了老弟的生平。想起童年丧父时的他与我们共同度过的艰难岁月。老弟生于1953年4月29日,死那年刚满47周岁。小时候,老弟与我关系甚密,回想起孩提时代的恶作剧,总有他的影子出现。老父去世那年正是三年自然灾害的第一年,国家闹灾荒,家中闹饥荒。不满十岁的我们饿着肚子上山挖野菜,用来糊口;上地里挖灰菜用来喂猪。有一次,我与老弟跑到河南公路边摘桑葚吃,被护林员逮个正着。幸亏在护林员挨个询问时,我急中生智,大喊一声:天上有飞机!当护林员老毛举目四顾时,我们哥几个已作鸟兽散,逃之夭夭。逃脱惩罚的我们兴高采烈地聚在一起庆贺胜利大逃亡。
家中没柴烧,大人要我们去南山砍柴,老弟虽然小我两岁,瘦小体弱,仍然跟我们一块上山,背柴下山时细麻绳勒进双肩,老弟咬着牙,含着泪将青柴背到家中。于是,家中的土围墙上便晾满了蒿子、甜草秧,那股山上植被发出的特有气味弥漫了整个庭院。秋天,我带着老弟跟随年已六旬的姥姥去搂树叶、捡茬子、翻山药蛋,受尽了苦和累。家中不给零花钱,我们便自力更生搞创收。每年夏季,领着老弟及几个儿时伙伴,一同溜进河南苗圃西十五队庄稼地拔莠子,打成一捆扛在肩上,兴冲冲地赶到集市上去卖,大捆五角,小捆二角。买主无非是镇内送水的几个老头或是过路的车老板。有时,我与老弟还学小商贩弄点西红柿卖,进价五分,卖价捌分或一角,每斤挣3至5分差价。那时,老弟提篮叫卖,我来掌秤,兼讨价还价,着实学了一番商品交易。到了冬天,我和老弟还上山搂柴草,在街上拾驴马粪,晒干了用来烧炕取暖。
除为维持生计而劳累外,我们也有童年的欢乐,少年的追求。记得上小学时,我和老弟经常走进少郎河边的柳树林或河南苗圃的一片大树林,带着铁制夹子和弹弓去打鸟。鸟儿能叫得上名来的有十几种,诸如:红蓝靛颏、 柳叶眉、石腊子、溜溜球等。用夹子捕鸟要有耐心,首先要到墙根扒了虫子放在夹子上,然后再选择隐蔽处放置夹子,当贪吃的鸟儿一踩动机关便自投罗网,逮个正着。至于用弹弓打,那只是下策,重者打死了,轻者已很难存活。有时,我还领老弟跑到北大庙去偷鸽子,去几次无功而返。后来一个同学送给两只鸽子,老弟与我视为至宝,精心饲养,终于放飞,谁知竟一去不复返,让小哥俩大失所望。每年春天,我们与邻居孩子一起放风筝,其形状以七星、三星、蝴蝶居多,“才得吹嘘身渐稳,只疑远赴蟾宫”在那儿放飞理想,放飞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