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小人---江天
余秋雨先生有篇谈及小人的文章,捧读再三,颇有触感。
在这篇文章里,余秋雨先生用白描的手法,精彩的笔墨为小人画了像。可谓唯妙唯肖,细致入微。且看他对小人的深刻剖析:小人是社会上的一个弱势群体。他们崇拜权力,巴结权势,结党营私、左右局势、翻云覆雨。概括起来,小人有如下特点:(1)小人见不得美好;(2)小人见不得权利;(3)小人不怕麻烦;(4)小人办事效率高;(5)小人不会放过被伤害者;(6)小人需要博取同情;(7)小人嫉贤妒能;(8)小人落石下井;(9)小人献媚取宠;(10)小人恩将仇报;(11)小人造谣惑众;(12)小人无事生非。
小人实际上是社会的一帮害群之马。他们遍及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大到政局变化,小到家长里短;远在天边之遥,近在咫尺之间,凡是小人能够涉足的领域,都有他们的影子出现。
如果让我分类,可以把小人分为政客型小人、投机型小人、市井型小人共三类。
政客小人层次较高,这类人善于玩弄权术、投机钻营、结党营私、陷害忠良,例如:秦代的赵高、宋代的秦桧、明代的魏忠贤、清末的袁世凯都是这类人物的代表。赵高指鹿为马、混淆黑白;秦桧制造冤狱、害死岳飞;魏忠贤乃一个宦官,竟把皇帝玩于股掌之间,制造了无数宫廷血案。更不消说窃国大盗袁世凯,采用卑劣的告密手段,用维新派志士的鲜血染红了顶带花翎。
政客小人历朝历代都有,由于他们都有一定的权势,所以造成的社会危害也就更大。又诸如祸国殃民的“四人帮”,文革中串通一气,“挟天子以令诸侯”,为非作歹十年之久,搞得党心大乱、民心大乱,把整个国民经济推向崩溃的边缘。“四人帮”是典型的政客小人,借文革之风爬上权力的顶峰,有恃无恐,他们打击迫害老干部,提拔培育亲信党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制造了数不清的冤假错案。这些政客小人得逞于一时,危害一个时代,罪不可恕。
投机小人地位不高,这类人善于窥测风向,见风使舵,投机钻营,干尽利己害人的勾当。例如《红楼梦》中的二奶奶王熙凤,用三寸不烂之舌把“老祖宗”贾母哄得团团转,几乎是言听计从。她用“诱敌深入”之计害死了贾瑞,又用“借刀杀人”之计害死了尤二姐,接着使用“调包计”拆散了宝黛姻缘,害死了林黛玉。她还同官府相勾结,为虎作伥草菅人命。王熙凤明似一盆火,暗似一把刀,面上带着笑容,脚下使绊子,是一条典型的美女蛇,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人。
至于现实生活中,这类小人更是比比皆是。君不见,你在位时,鞍前马后,百般奉迎;下野后,煽风点火,落井下石。这类小人不怕麻烦,办事效率高。上窜下跳,四处串联,策划于密室,点火于基层,罗列罪状,提供炮弹。然后,煽动不明真相群众做出知其不可而为之的事。在特定条件下,小人往往能够左右一定局势,制造事端。不过小人能量有限,对自己估计不足,更不能控制事态的发展,也很难取得预期的效果。正如鲁迅先生所说:捣鬼有术,也有效,但是成不了大气候。
不过,小人不怕麻烦,“小人不会放过被伤害者,小人在本质上是胆小的,他们的行动方式使他们不必害怕具体操作上的失败,但却不能不害怕报复,当然是被他们伤害的人,于是便不断地伤害被伤害者”,往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其实,小人也怕事,远非荆轲刺秦王,“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小人不是大丈夫,更不敢承担好汉做事好汉当的责任,他们既惹事、又怕事、更怕死,因而受人鄙视。一旦事情败露,首先抱头鼠窜、逃之夭夭的必然是他们。
市井小人屡见不鲜。这类人物往往处于社会下层,一般说在社会上没有政治地位,也没有什么正式职业,系混迹于江湖的闲散人员。市井小人受客观环境的制约,不会干出大的危害社会的坏事。但由于这类人缺乏教育,素质低下,出于利己目的,颇能做出一些有悖于情理、伤害他人的事。市井小人做事很少带有政治目的,如果带有政治目的,那就怀有极为险恶的用心,因此,更需提防。
市井小人无人格可言,他们的社会地位低下,影响面小,往往采取背信弃义、敲诈勒索、挑拨离间、造谣惑众的手段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市井小人做事从不考虑名誉如何,而是争利于市。只要这样做对自己有利,那就不择手段、不遗余力,务见成效。市井小人一般多是无赖之徒,例如《水浒传》中的牛二就是一典型代表。梁山好汉杨志到集市上卖一把祖传宝刀,而牛二见财起意,不想花钱又想要刀,惹得杨志心头火起,一刀劈了这个小人。结果,杨志吃了官司。
不过历史上也有大人不把小人怪,忍辱负重的事例,据说,汉高祖刘邦手下大将韩信未被起用前在家乡曾受过一个市井无赖的胯下之辱。这个市井小人见韩信不过是一介白面书生背着剑转来转去,便让他在自己的裤裆底下钻过去,否则,将诉诸武力。韩信乃胸怀大抱负的男子汉,不屑于跟小人斗气,故忍辱照办。后来,韩信受封为大将军,统帅千军万马,纵横驰骋,百战沙场。他建功立业后回到家乡,那个当初欺辱他的小人怕韩信怪罪,匍匐在地,诚惶诚恐、不敢仰视。不想韩信竟不念旧恶,一笑置之。
中国有小人,外国也有小人。余秋雨先生在《历史的暗角》一文中说到了在一本杂志上看到欧洲往事。“数百年一直亲如一家的一个和睦村庄,突然产生了邻里关系的无穷麻烦,本来一见面都要真诚地道一声‘早安’的村民们,现在都怒目相向。没有多久,几乎家家都成为仇敌,挑衅、斗殴、报复、诅咒天天充斥其间。大家都在想方设法逃离这个恐怖的深渊。可能是教堂的神父产生了疑惑吧,花了许多精力调查缘由,终于真相大白,原来不久前搬到村子里来的一个巡警的妻子是个爱搬弄是非的长舌妇,全部恶果都来自她不负责任的窃窃私语。村民知道上了当,不再理这个女人,她后来也很快搬走了。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村里的和睦关系再也无法修复。从此以后,人们的笑脸不再自然,大家很少来往,一到夜间,早早地关起门来谁也不理谁。”据说,这个女人造成的恶果在这个村庄延续了几十年。至今人际关系紧张,又冷又涩,再也恢复不到原来的和睦状态。
以上列举了三类小人的各种恶行。那么小人是如何产生的呢?正如卫建民先生在《谈小人》一文所作的分析:“小人”的产生,有社会的、历史的原因、也有心理方面的原因。小人的生存与繁衍实际上与“君子”的行为相伴随,若光与阴、阴与阳。“小人”是不会灭绝的。
不过,翻开有关“小人”的历史查看,其下场均不甚“美妙”。单说有据可查的就有:赵高、魏忠贤、牛二被杀;王熙凤不得善终,家破人亡;“四人帮”被关押审判,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至于在社会底层制造事端的市井小人,也往往不得善终。这是由于小人最终控制不了局势。正如秋雨先生所言:“小人精明而缺乏远见,因此他们在制造一个又一个具体的恶果时并没有想到这些恶果最终组接起来将会酿发出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当他们不断挑唆权势和舆情的初期,似乎一切顺着他们的意志在发展,而当权势和舆论终于勃然而起挥洒暴力的时候,连他们也不能不膛目结舌、骑虎难下了。小人没有大将风度,完全控制不了局面,但不幸的是,人们不会忘记他们这些全部灾难的最初责任者。”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例如:编织罗列罪名,陷害他人并至多人于死地的江青最终没有逃脱可耻的下场。
最后,还是以余秋雨先生的一段话作结:“我相信,历史上许多钢铸铁浇般的政治家、军事家最终悲怆辞世的时候,最痛恨的不是自己明确的政敌和对手,而是曾经给过自己很多腻耳的佳言和突变的脸色,最终还是说不清究竟是敌人还是朋友的那些人物,处于弥留之际的政治家和军事家死不瞑目,颤动的嘴唇艰难地吐出一个词汇‘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