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 的 追 寻
―――江天
在色彩纷呈的大千世界里,有一种最寻常、最不引人注目的事物,这就是根。根的分布遍布天涯 海角,平原山川;根的形状各异,大如巨蟒,小如牛毛。
坚韧不拔是根的真实写照。它扎进大地母亲 的胸怀里,吸吮着无尽的乳汁,支撑着世间的万物。正因为有了它,才有了生生不息的物种,才有了人世间的繁华。
默默无闻是根的显著特征。无论是草长莺飞的季节,还是冰封大地的时候,它都能够不动声色,不露锋芒,像阿拉伯地区的妇女用黑纱将自己紧紧的包裹起来,隐藏在地表下面。
朴实无华是根的高尚品格。它既不嫉妒鲜花芳草,也不眷恋富贵荣华。它不依赖人们的感觉而存在,却能够在寂寞的生涯中寻找永恒。
根的生命力十分顽强。不管是荒凉的沙漠,还是瘠薄的沟壑,它都能找到安身立命的场所。根的 性格,既有刚的一面,也有柔的一面,是刚柔相济的统一体。当它们运足阳刚之气,力量之大,锐气之胜,超过无坚不摧的穿山甲;当它们崭露阴柔气质,其软怯娇羞之态,委曲求全之形,胜过随风摇摆的垂柳。
朋友,你见过黄山的迎客松吧。它以挺拔的树干撑起华盖般的树冠,站立在岩石上,一站就是上 千年。它的根须就生长在岩石的夹缝里,曲曲弯弯,一直向岩层下面伸展、伸展-----
古往今来,在文人墨客的诗文里,很少有人写到根,赞美根。直到近些年,才有人像哥仑布发现 新大陆一样,看到根的身上竟然还有美学价值。于是人们一拥而上,开始把艺术的触角转移到地下, 接着便产生了千姿百态,栩栩如生的根雕艺术品。其实,除去人为发现的因素,根也有偶尔露峥嵘的时 候。让我们把视线转移到那些水土流失、沙化严重的地区,随处可以看到一些类似裸露的人体一样的裸 露的根。她们横躺竖卧,歪七扭八地缠绕在一起,虽然痛苦地扭曲着身体,却牢牢地坚守着阵地。
根是生命的源泉。对植物而言是这样,对人类而言也是这样。人们常说:黄河、长江是中华民族的 摇篮,这摇篮实质上就是“根”。
炎黄子孙还有一个传统的乡土观念,叫做“叶落归根”。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居住在世界各地的海外侨胞掀起了一古“寻根”的浪潮。于是,成千上万的人, 不畏山高路远,飘洋过海,回到祖国大陆来寻根。这些寻根者,尽管来自不同的国籍和地区,甚至连肤色、 语言也不尽相同,却有一个共同点,都认为自己是“龙的传人”。在他们看来,月是故乡明,人是故人亲。
众所周知,菲律宾前总统科拉松•阿基诺承认自己有华夏血统,来中国访问期间,曾带领子女到南方某省一个小鱼村去寻根探亲。
著名爱国将领张学良将军看了电影《西安事变》后,老泪纵横,思绪万千,曾经写了一首怀乡诗:万里碧空孤行远,故人行程路漫漫。少年鬓发今已老,唯有清风今又返。这首诗委婉地表达了他怀念故土而又不能回归的难言心事。联想到张学良将军建立的千秋功业和坎坷人生,谁人能不伤感?
国民党元老于右任临终前写下了《望大陆》诗: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 只有痛哭。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远不忘。天苍苍,野茫茫,山之上,国有殇。 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一次记者招待会上曾经朗诵这首诗。借此表达海峡两岸人民盼望祖国统一的心情。
一代名将许世友,身经百战,功勋卓著。他生前对子女说:“我死后就埋在父母墓旁。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我活着为祖国尽忠,死后为父母尽孝吧。”在将军病故后,国家领导人尊重他的遗愿,特批将他的遗体运回故乡,进行土葬。其实,唯心主义者也好,唯物主义者也好,他们的内心深处都有一个信条,叫作“根 的观念”。这个根,从广义上讲,可以称作故乡,从狭义上讲,可以称作父母、亲人,也可以包括祖坟。
写到这里,也许有人要问: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为什么偏偏钟情于根?那么,请允许我这样回答:植物的根,比吐丝的春蚕更富有,比燃烧的蜡烛更具有献身精神。人类的根,是慈爱的母亲,是古老的民族传统,是爱国者的灵魂。根是伟大的,犹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万物不能没有根,人类与根共生存。
这大概就是我钟情于根的缘由吧。
啊,我将永远地追寻你----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