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陪 妻 子 回 故 乡——江天
妻子的故乡在河北省乐亭县的一个小村庄,与革命先驱李大钊的故居仅相隔五公里。这是她土生土长的地方,在那里度过了人生的童年时光和青春岁月。大约是1960年年我们第一次相识,十一年后我们在冬季结婚。成家后,妻子曾于1972夏天、1976年秋天两次回河北老家探望从小把她养大的年迈的姥姥和姥爷。此后再也没有回去过。因那时刚参加工作,加之经济条件不行,我没有跟她回过老家。直到31年后的今年5•1长假期间我才第一次踏上妻子故乡的土地。
这个地方叫小李庄,离乐亭县城约8公里,离避暑胜地北戴河也不过100公里。这儿靠近渤海,位于河北平原的边缘。妻子的另一个老家――东海村就在海边,离小李庄约20公里,这儿是她父亲的老家,也是她小时候经常往来的地方。过去,她多次向我提起这两个地方,那是让她魂牵梦绕的地方,也是令我一直向往的地方。百闻不如一见,我终于来到这里。妻子的家乡真的很美,一路上见到若干桃林,正值桃花盛开的季节,来到桃花盛开的地方。到乐亭后有小史接站,与我们同行的还有妻弟玉成、妻妹玉萍,开车接我们的小史是玉萍的弟媳。当晚小史一家为我们接风洗尘,尽地主之谊。以后一连几天,小史新买的浅绿色小轿车成了我们的专车,拉着我们东跑西看,实在是太方便了。
来到阔别多年的家乡,妻子兴奋得几乎一夜没睡觉。她给我谈起童年往事,谈起幼年伙伴、中学同学、青春姐妹;谈起下河洗澡、瓜园摸瓜、麦地打鸟、下地干活、进城赶集、海边拾贝;相约看电影,排练样版戏,参观李大钊纪念馆等等,滔滔不绝。我一看表,深夜两点了,赶紧说:太晚了,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驱车来到小李庄。在村头我们把车停在道边。听小史介绍,这几年李庄变化很大,村间土道全变成水泥小道,新修的高速公路从村子北面穿过,今年就可以通车。妻子和内弟取出一大堆祭品,决定在此祭祖。抚养妻子长大成人的姥姥和姥爷早于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去世,因搞农田基本建设,连坟头也没留下。经请示村长可在此祭奠老人。待烧纸点燃后,妻子长跪不起,泪流满面。想到此行回老家再也见不到二老,我的心头也是一片酸楚,禁不住泪洒衣襟。祭拜完毕,我陪妻子了却了一桩最大心愿,心头略觉宽松。
车开到村里,妻子直奔老宅而去。在路边见到三十年前的几个老邻居,竟然没有一个人认得出妻子。待弟媳介绍才恍然大悟,拉手相认。至于三十五岁以下年轻人更是"相见不相识"了。经人带路,妻子终于找到几个少女时代的伙伴,大家相见,惊喜异常,互相喊着昔日小名,唠起陈年往事没完没了。我是有备而来,拿出傻瓜相机,卡嚓、卡嚓,照个不停。大家拉着手,来到妻子住过的老屋前,在换了主人的故宅门外留下了一张又一张合影。妻子回乡的消息很快传遍全村。中午吃饭时,村支部书记老贾带着刚从树上摘下的香椿叶和从海边买来的虾爬子来到内弟岳父家聚会,妻子的老邻居、老姐妹们也争先恐后来看我们。屋里屋外、炕上炕下坐满了人,欢声笑语不断。
第二天,我们到东海村受到妻子老叔一家人更为热情的接待。在这个小渔村,家家盖起新房;海边停着造价几十万元的渔船。妻子表弟玉杰打车带我们参观新建的渔港。在码头,我们看到数十条渔船停泊在岸边,人们忙着卸货,那都是新鲜的海产。夕阳下,远处有几艘渔船正开往深海。我问起如今渔民的生活,玉杰笑不拢嘴,连说:好着哪。我知道,近年他家不仅新盖了十间新房,还买了一条新渔船,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在他家,我吃上了有生以来头一次见到的大螃蟹和海鱼。晚上,又拿出儿子结婚时做的新被褥给我们铺盖。浓浓的亲情,令我们十分感动。在玉环家,我们也受到同等规格的热情款待,临行前还给我们带了几箱小白鱼。
在河北老家,我们还参观了李大钊故居。他的家在大黑坨村,那是一处三进式四合院,都是青灰色建筑。听讲解员介绍,李大钊的命很苦,未出生便失去父亲,不到两岁又失去母亲,是爷爷把他养大。他早年读过私塾,也进过新式学堂,后来又到日本和俄国留学。他很早就接受了革命思想,是在中国最早传播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人。1927年被反动军阀张作霖杀害时年仅39岁。听妻子讲,大黑坨村原来有一座大礼堂,自己曾经在那儿演出过样版戏,后来拆了。妻子说,她住过的老屋与李家差不多。我们在那里合影留念。
此次陪妻子回故乡共住了四天,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回味起来,感触颇多。其实,妻子的故乡是随着改革开放而变化的,那是社会主义新农村的一个缩影。离别那天,细雨霏霏,桃花正艳。回首望去,妻子的故乡消失在烟雨迷濛处,可在我的心中却愈加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