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印下这个标题，就想起曾对朋友说过的那句话：最想在阳光下面做次爱。我不知道两者之间有什么牵连，反正就是相互联系了起来。其实春天还是很霉的，到处都是潮湿的水温，连青草和被褥都感觉到一丝水气。可是阳光真的很好，让一切都在潮湿中不至于变质，而后疯长。
这几天忽然就将心事给搬到了庭院，是该晒晒太阳了，有些纸卷已经有了味道。阳光下我开始翻阅一页一页的痕迹，竟发现曾经是如此的絮絮叨叨，惊讶于细致的情绪可以这样毫不遮掩地放肆。一壶茶一根烟，在春天满是落花的庭院，谁和我眯着眼睛在弱弱的春风里怀念一个个鲜活的名字？
一切文字都是陌生的，而文字后面又勾起了相熟的曾经。往事，不要再提，可是人呢？离离原上草，不归、不归。耳中响起的是‘光阴的故事’，一页又一页，线线条条精细勾画出岁月的容颜。原来寂寞是需要言语的，而言语浅出处，竟是深入的孤独。如果说，一个字就是一个音符，那么此刻满庭的落英，哪一瓣又曾是谁的心事？狠狠的伸个懒腰，全是春天的味道。
鸟飞行的方向，取决于它的梦想，如果方向是在永远的那方，就会迷失了归家的路。可是，长大了翅膀唯一的作用，就是飞翔。是谁令小鸟对天空产生这样的痴迷？谁又拥有无视翅膀天命的权力？是谁说过：天空没有留下痕迹，但我曾经飞过。
我象是个老者，看似沉默寡言，却在春天潮湿着年轻的心事。一丝动容，在眉间、在握杖的指头，在微不足道看似不经意的一下抖动，心就恍惚了一下，晕眩了一秒，忽然就空空荡荡了。春天的味道。
很多事情都会陷入欲语还休的尴尬之境，词不达意啊意不容词。就是这样的味道，生生折磨着因言语的乏溃而无奈的心灵。请原谅我，无法忘记。可是，却又将从何拾起？很多的事情，从最初那一开始，因为爱，就已泛滥成灾。好比春天的味道。
忘记了这是第几个春天，忘记了那棵老树第几次发芽，也忘记了去年的前年的经年以前的春天，会是怎样的味道。印象之中，模糊的共同点，是一样的潮。很多年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嫩绿的小草以及遍山的野花？很多年以后，还会不会有君住长江头，遥相挥挥手的思念？
春天终究会走的，好比你的影子，纵然一直深深印刻入心，但影子毕竟是影子，好比飞鸟的翅膀、好比光阴的沙漏：或是一点点游移开去，或是于春深的枝头，“扑哧”一声飞走了。
有时候，距离真的很远，特别是那种熟悉之后的陌生，竟会远成一片海，一片永远没有尽头的海洋。再也不知道，什么才是春天的味道。
二
朋友说到了该回忆的，莫过于前世。不就是两个字么，可是却隔断了一世。今生依然有小桥有流水，依然有青山横黛翠柳烟笼，依然有春天的味道。可是，前世两个字，怎么就这样的将一切给模糊了呢？隐约的疼痛如潮水，若即若离的心思于是挥之不去，于春深的夜晚缭绕成一灯如豆。
住在九楼，电脑就横在窗边，只要我头左侧一下，外面就是万家灯火。楼高，于是尽目，人间烟火听成寂寥声声。如果有来生，我可还记得此生模样？悔吗？光阴被我的碌碌无为糟蹋成一笺笺轻薄待黄的信纸，上面满是横竖刻上的瘦痕。
远处传来录音机播放的童歌，清脆干净，穿透了夜色和灯火。恍惚间我却听成了京腔，那慢慢点点忽又抑扬顿挫的旋律，好象春天的雨季，在烟雾笼罩中将芭蕉、将窗棱敲打得淅淅沥沥，将心事弄得潮成一片。这个季节，是不该清醒的。我该如何将前生后世的时空定格？将曾经斩断，将今后一袖挥却？你在哪里？我在水中央。
你说你感冒了，因为雨季，而在一海之隔的我，却为阳光的灿烂昏迷。你争记得前生我们的模样？于是在今生，可以对我这样的随意坦然。欠的终究要还，情债更是如此。不想来生你受爱的煎熬，于是我选择放弃。悔吗？海也痛起了波涛。
多想听你说声爱我，让我久已尘封的心会因此激动得颤抖激动得热泪盈眶；多想听你说春天真的因我而潮，于是我就可以搂着你去沐雨去看大海的潮。你又争生知道？这思念的味道，你又争生知道？这春天的味道。。。
如果注定是缘份的事
那让它来得猛烈一点
吻要吻得深切
痛要痛成撕裂
不要探访
一个人的空间
还有芳香
缠绕在时间的指尖
勾勒在百褶裙上
蓝色的是海洋
白色的是云朵
安安静静
一一染点
如果缘份是聚散的事
不要探问
我的心事
聚散都是新的开始
痛苦是痛苦的终结
不要问前生模样
不要问后世容颜
后退一步是海角
前行一步是天涯
三
说到味道，就耐人思量。苍生给了我们听觉、视觉、嗅觉和触觉，归根到底，不知道这是不是痛苦之源？前人有句话：“觉自觉他（于是）觉圆满”，在书卷里，一切都会让人追思浮想、一切都是无缺。而苍生中的我，为什么总会有一种遗憾长据心上呢？或者应该说是总有一种冲动在我血液里不安份着。
红墙绿瓦里的春天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那道观的磬那庙宇的钟，敲出的清净寂寥，和着黄鹂的展转莺啼，声声催人泪下。人活一世，怎会有这么多的心绪难言，欲语还休？
人间是李白桃红的春天，苍生之我，感官愈加敏锐。青草、烟草的味道，清晨黄昏的味道，花粉受精的味道，锅碗瓢盆的味道，啤酒、K粉的味道，微冒着汗珠她那发稍里层的味道，甚至是那双洁白的袜子。。。
春天是疯长的季节，连长夜也无法安睡，看一盏灯亮了，看又一盏灯亮了，灯火里面，全是味道。书卷就这样任风翻着，舞起的那几行字，写的恰是春天：栀子花开了。
夜色浓浓，味道散不去，却也收拾不住。怀念起我家的小院，那一树冰洁的李花、那几枝桃红、和三两串杜鹃。
如何才能收拢起这铺天盖地疯长的思绪？放得太尽，于是连根拔起。放得这样遥远，放得这样彻底，放得心空空荡荡。而你呢？此刻你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安睡着，春天的梦里，不会有我的味道。
四
春天，我开个帖子吧。
我承认我很懒了，多久没给你消息了？我也承认我有点疲惫，因为我在文字之外，呼吸在生活的尘泥。
可是这不能怪我啊，因为冬天总是这样漫长，而且我要站在寒风里面，哆嗦着吟唱春天的诗句，这叫我怎么能不想起被窝的温暖？
你有你的红丝巾，我有我的消魂酒。红丝巾告诉你，色彩的忠贞与变节；而消魂酒，只会告诉我，我还活着的依据。
我喜欢莲，就象你也喜欢一样。可是在我喜欢的季节，你却欢喜上石榴的艳。
谁说你错了？谁又能说是我的错呢？我们同在季节里面呼吸着，只是错开了欣赏的目光和方向。于是我开始换位思考，思考那夏天的味道。其实我留恋的莲花，早已经开了。而且早已经开过了。
有很多话要说呢，就象风满楼的那个山雨欲来。
还没开口，风却轻薄了我的忧郁。于是我在喝酒，以一种放纵或者突兀的姿态，轻薄着古人的诗句。我错了吗？这需要长时间的折磨着自己。
忽然想起某个没关系的女人，在某个黄昏隐却而华灯掩却的夜晚，朗诵着一篇报纸上的文字，有意无意地说着：“关于怀才不遇。”
而我却是个庸俗的人啊。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承认，我真的错了。
请你给我一个高尚的理由。为什么对于高尚，我是这么的厌恶痛绝？就好比我在冬天，竟然回忆起夏天的莲。又好比我有了我的妻子，某天却开始怀念我的初恋。
尽管来讽刺和挖苦，我的不幸。或者赞美我竟然是，这样的唯一。
开始想念北方，却不喜欢想念于寒冷的季节。
不喜欢北方，不是因为树挂和冰雪，是因为我的不耐严寒。不耐彻骨，于是我不能坚持，我只能妥协；不想妥协，于是我只能放纵或者沉默。
我爱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保证是千真万确的。可是当我说不爱你的时候，这也是千真万确的。
只是，我通常无法说得出来。而且，自从我爱上了夏天的莲，我就失去了说这句话的权力。
来哦，抓我的把柄。风，你能抓得住吗？我是这么的想的，也是这么样的笑着。可是，我已经有三年有多的时间，没有说过：“我爱你”了。或者，“我恨你！”这样鲜明的语句。
我说：春天，我开个帖子吧！于是我心里充满了春天的味道。
我又在欺骗自己了。而且我还欺骗着别人。因为现在虽然是春天的季节，但寒流依然这样的冰冷，白桦树依然这样的灰色。而海之南这个号称不夜城的一隅，海水也是冰凉冰凉的。
今天我喝了很多很多的酒（其实哪一天我是清醒过呢？）。电脑也中了很多很多的病毒。可是我有我的精神家园，这里的文字欠我很多，这里我欠了很多文字。虚拟的网络，注定是断章的支离，或是情感的依据。
其实春天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总是在欺骗着自己。好比我流着泪、滴着血，吟唱着于别人不痛不痒的诗句。或者，我放纵和轻狂着、不痛不痒的，吟唱着别人流着泪、滴着血的日子。
削开桌上最初的也是最后的一个雪梨，如果不是冬天，它怎能保持十八个日子的水份？咬着这一个失去甜蜜的水果，它满足了我的饥渴。我的父亲母亲，却病了。
春天来了，唱一首歌吧：《让我们荡起双浆》。这是希望的彼岸啊，因此我知道，一定会有人，将乐曲会狠狠的粘在心上。
夜已经很深了，霞光即将要初照了。可千万千万不要说，我是真的伤感了。因为我，是个诗人。我一直告戒自己，我是个诗人，但我却为了这个给自己精神病似的称谓一个支柱，而变成了神经病。
我是真的喝多了。喝多了的时候，却异常的，清醒着。而且我告诉你，昨天，雨就一直下着。但这能妨碍，春天来了吗？
真的不希望心会变得越来越冰冷和坚硬，但发现一直是往这个方向潜行。就好象冬天，只能适应，但我还可以在这个时候想念春天。没错，有想，就还有希望，毕竟春天就要来了。
“我爱你，你信吗？”确实不需要承诺。一秒种的念头，也是一种肯定和奔放，是一秒钟的拥有和归宿。屈指人生，回首一刻，竟然也是一秒钟的定格。
从不奢望能留住风。但我可以是蒲公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