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日时分秒的即时显示
他是跟自己的女朋友阿莲一起来接我的,我们一起来到了深圳的关外,一个叫宝安的地方。或许因为我是女的,雷雨哥不大讲话,阿莲倒是话很多,因为她是工场主的女儿,显的很优越,总之深圳不是我这样的人应该来的地方,言外意如果没有他们,我立时就会变成一条流浪狗。


    阿莲所说的学历证书,暂住证、流动人口证、工作经验等等,没有任何一样都是我拥有的,从见面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针扎一样的痛了,如果不是为了雷雨哥,我情愿去做我的流浪狗。现在我只有等二哥来接我过去。雷雨哥去上班以后,阿莲不时警告我:“别出去跑哦!万一碰到治安队查暂住证,轻的罚你二佰元钱,重的把你送去很远的地方做苦工,等做够了你的车钱,就会把你重新送到返乡的火车上。”
1999年10月1 日   晴天霹雳
   
      今天是国庆,哥哥说好要来接我,我很盼望。

     日子不开心,心事没人懂,没人听也都算了,眨眼来了几天了,我不敢出去找工作,其实主要是我不想留在在里,没事做很无聊,雷雨哥求阿莲安排我在工厂里做事,阿莲说只能做让我在厨房里帮忙,其实我看见厂里很多的工人条件并没有我强,不就是打工吗?我不信就会这么难,所以我断然拒绝了。我想帮雷雨哥洗洗衣服什么的,阿莲都赶紧抢过去了,不让我做,我明白她是紧张我,她除了是工场主的女儿外,不再有别的强项,所以她偏激地对我,我开始有点同情她。
今天雷雨哥也休息,他接了一个CALL就出去了,回来后让我收拾东西,我看他东翻西找,接着又问阿莲借钱,从他们的对话我知道二哥出事了,这世界就这么残忍,你越渴望的东西就越难得到,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今天哥本来是要来接我的,可是他所在的部门丢了一个价值一千元的工具,主管肯定是哥偷的,哥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说这是污陷,我相信哥再穷也不会去做那种事的,可是他们不信,加之哥今天一大早就要外出,他们就说哥想跑,联防队来人把哥带走了。哥拒不承认,顶了口,他们就动了手,哥躲闪着,这更激怒了他们,有人用警棍把哥打的脑袋开了花后通知公司让人保哥出去,否则就拘留,可是公司已经将哥解雇了,几个同乡得到消息,还是凑不到足够的钱,哥不能来接我,只能再次求助于雷雨哥。
我和雷雨哥出发了,没有阿莲在身边,现在我感到他又变回了我真的雷雨哥,他拎着我包,手自然地搭在我的肩上,我又变回了那个让他怜令他疼的小妹。
   
     交了保金后,我终于见到了既悲又愤的二哥。此刻亲情也不能平息他心中的痛和恨,他的头痛的厉害,大伙害怕他激怒之下做蠢事,正好有人要返乡,当天晚上他们就送他回乡了。在打工的老乡里,我见到了阿媛表姐。她是我舅的女儿。他们在同一个地方打工,自己租了房,我可以暂时住在那里。

      雷雨哥走了,也从我的心里走了,以后我不会在想他。我现在又是孤单的一个,也许命运注定我将是孤单的一个人,浪迹在天涯的一角。
1999年10月7日  穷途末路
  
    我走到哪就将麻烦带到哪里,因为是十一长假,所以很多公司不上班,所以我一时无法找到工作,吃住都要靠阿媛表姐,表姐对我好的没话说,问题是表姐夫从我出现后就没有说过几句话,搞得空气都怪怪的,我明白表姐得看他的脸色。他们只有一间房,和人共用卫厨,我去了,表姐夫只有睡地板的份,难怪他不高兴。
我知道表姐有多难做,一来她怕怠慢了我,二来她害怕头顶上的那团空气会爆炸,只要在屋里,就可以看到一股看不见的压力要把表姐压疯,她内心的为难无从发泄,无从说起,表姐夫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影响着她,那是一种她不能不重视,不能不放在心上的压力,我可怜我的表姐,只有装作什么都看不懂,她为我夹菜,他皮笑肉不笑,她拿零用钱给我,他目光来回扫射着表姐,压力还是看不见的压力,比言语强多了的压力,我知道也许如果不是当着我的面,表姐会跟他红脸。她跟他讲话的时候他明显地在端架子,不冷不热地仿佛表姐是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他正寻思是给她一块骨头呢,还是给她一点面包渣,总之在考虑清楚之前他得板紧他的脸。于是我感到了表姐揪心的痛。
无声的战争束缚了表姐的快乐。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世态炎凉,了然于心,这对于十七岁的花季来说,是莫大的悲哀。于是我想无论如何我是要离开的了。可是我能去哪里呢?另外家里的困境,令我迫切地需要钱。特定的环境下,没有任何东西能比金钱更能显示出威力来了,对穷人来说没有它真的活不下去。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1999年10月10日   快要活不下去了

    睡着了,好象是回到了家里,很穷但是很幸福,但是又被一些声音给吵醒了,我睁开眼,又赶紧闭上了,是表姐夫在拉扯着表姐,表姐在抗拒,这好象更令表姐夫亢奋。没有办法,我只有有力地翻了个身。

    天亮了,我出去跑了一圈,然后兴高采烈地对表姐说:"我找到工作了,娟子说她们厂正招工,没有什么要求的,只要去就能进.""娟子?"表姐一脸孤疑地看着我,当然,娟子是我临时编出来的一个美丽慌言,我只是想让表姐安心地看着我离开.于是我继续:"你看我高兴糊涂了,她是我偶然遇见的一个老同学,到这里来探亲戚.我要走了,不过你还得再给我几元搭车钱,我马上得走."为了装的像些,我有点撒娇地说.表姐信了我.我拿了钱,扬扬手,不敢回头,飞一样地跑出表姐的视线.

    我边跑边流泪,把泪洒在风里,直到跑的喘不过气来,我才停下脚步,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流浪,走走看看,目的只有一个,看哪里招工不?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我不该行走在商业区,这里希望太渺茫了,偶尔有个招洗碗工的,人家也要有经验,有气力的大婶,她们即能干,又稳定,还不嫌钱给的少,招洗头妹的地方倒不少,我探头看了看,里面沙发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或者对着镜子懒懒地梳妆的人应该就是人们说的小姐了.
我不知道我的下一站将在哪里停靠,黄昏时候我走在夕阳里,一颗心随着斜阳往下沉,身后传来喧闹的声音,我回头看了看,又是扫黄大获全胜地,我疲倦地望了望那些坦肩露肉的女人,还有她们特有的那一袭袭黑衣,好象是她们身份的代表,我暗想我不要做一个黑夜里的黑衣女人.可是我又看不到我生命里的亮点.

     看了看手心卷成一团被汗水浸湿的钞票,看看街头摆出的快餐,想了又想我还是选了一碗粉,这里的茶水随便喝.人生最低的需求得以满足后,我来到了107国道的站台,下一班车终点在哪里,我就漂流到哪!

    车来了,我看也没看就上了车,买了票我就闭上双目睡觉,不到终点我不会睁眼看.

     希望梦幻的天堂能在我睁开眼的刹那打开,赐我魔法水晶球,变出我想要的一切,达成我所有的愿望.

    "到站了,终点站到了"一声喝叫打破了我的美梦,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看不到我的天空."你要去哪里?"一个一直尾随在后的中年男子问,我看出了他的不怀好意,于是加紧步伐向人多的地方走去.
那个老男人还是尾随在我的身后,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我不知道该向谁求助,一辆小巴经过我的身旁,我慌忙招手上车,投进两元硬币,这两元花的很冤,但是暂时保住了我的安全.我不停在看着窗外,直到看到某某派出所的牌子我才下了车,这是我脑海里盘算过的最省钱又安全的住处,现在我就在派出所附近的绿化带落了脚,街灯很亮,只是蚁虫多了些,我拿出衣服垫在草皮上,尽可能让自己舒服一些,我的明天还要继续,虽然我觉得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但我信天无绝人之路,我一定要活的好,因为我的家人还爱我,需要我并指望我.

   不多写,我要争取时间休息了,为了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