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关杰显然对于我的这一要求有些惊讶。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了呢？他问道。
   不是突然有的，是一直就有，但是公司的事情一直那么多，现在我算是了却了心头一件大事，也有时间了，5年了我都没有去看过儿子，我想去看看他。
   那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这一阵子你压力太大了，好好在家休息休息吧，而且我去看儿子，跟你一起去总是有那么一点的。。。。
   关杰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也没有再坚持下去。他送我去机场，路上不住的叮嘱我要注意这个注意那个。我笑了笑：那毕竟也是我曾经生活了十年的地方，还担心我迷路吗？
   他沉默了。上飞机之前，他给我一个短促而又有力的拥抱：早点回来，我，等着你。
   我点了点头就走进了安检通道。
   我知道关杰心里在想什么，只可惜我什么都不会对他讲。

   飞机快要降落的时候，我的心突然开始感到紧张。我的儿子，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5年来我连张照片都没有见到过。而吴天，这个在我脑子里几乎已经模糊的身影，却随着飞机的降落，一丝一丝在我脑海里清晰了起来。
   我知道，我很想念他们。

   我走出机场，一眼看到的就是我日思夜想的儿子。尽管脸庞还有几分稚嫩，但却活生生的就是年轻时候的吴天。我站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直到他们走到我身旁。
   小昊，叫妈妈。
   泽昊看了看吴天，吴天对他点点头，拉过他的手放进我的手里。
   泽昊，还记得妈妈吗？我忍着眼泪，控制着自己快要哽咽的声音。
   妈。。。。泽昊终于开口，我眼泪终于夺框而出，我看的出，他叫的并不勉强，所以我感到无比的欣慰。
   好孩子好孩子。。。我喃喃的说着，低下头胡乱擦着眼泪。
   好了好了，咱们走吧，这风太大了。吴天接过我的行李，我们三个人眼圈红红的上了他的车。
   吴天试探的问我订了酒店没有。我摇摇头，他没回话，把车开在回家的路上。
   进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这个家，我阔别5年的家，竟然所有的摆设都没有动过，所有的东西都是5年前的样子。神使鬼差的我打开鞋柜，我的拖鞋还摆在最上面一格，我拿出来摸了一下，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我换上拖鞋，在屋里走来走去，一种熟悉，亲切的气息涌上心头。我摸着柜子，摸着墙，不肯罢手。
   泽昊和吴天两个人站在门口，看我的房里转来转去，摸来摸去，喃喃自语：这个门把手是我当时换上去的。。。墙上的这个坑是我当时发脾气扔手机砸的。。。。窗帘上的这道，是当时泽昊撕坏了我补上去的。。。。
   我转过身，泽昊手里捧着一张照片：妈，你看。。。
   我走过去，其实我根本不用看也知道他拿的是什么。那张全家福是我唯一从这个家带走的东西，多少年来，我不知道偷偷看了多少次。
   儿子，这张照片，你怎么会有？
   是爸爸，爸爸让我放在房里，说不能忘记妈妈的模样。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放声大哭起来。这一哭，我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似乎把这些年的苦，委屈，全都要哭出来一样，直到吴天敲着卫生间的门，提醒我该吃饭了我才擦干眼泪走了出去。
   那几天，我疯了一样带着泽昊到处去，给他买衣服，买学习用品，买书买运动器材，吴天没有阻拦我，默默的给我们当着司机，直到泽昊开口说我给他买的东西够他用好几年的我才注意到我竟然买了那么多。我心里满是歉意，对于这些年我的缺席，对于这些年我无法给予的母爱，我想在这几天统统补偿给他，我想，吴天也明白我的想法，所以他不去阻拦我。但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的补偿，比起我欠他们父子的，真的是微不足道。只是我没有别的方式，也没有别的选择。
   走前的那个晚上，我坐在泽昊的房间，拉着他的手，问出一个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儿子，你恨妈妈吗？
   泽昊摇摇头。我很意外：为什么不恨？
   爸爸说过，他和妈妈分开不是妈妈的错，妈妈也不愿意这样做。我记得我小时侯，妈妈是最疼我的，大人的事我还不太明白，但是我知道，妈妈是不愿意丢下我的。您选择了这样做，一定有您的苦衷，我虽然不太明白，但我能理解。
   我看着他的脸，跟年轻时的吴天是那么的像，性格也像极了他的父亲，那么的坚毅，那么的隐忍。我心里突然觉得安心起来，泽昊一定会成长成像他父亲般优秀的男人，即使少了那份应得的母爱。
   泽昊睡下后，我走到客厅，吴天正坐在沙发上抽烟。我走过去，他抬头望着我。
你，过的怎么样？我开口问他。
   还不错，你呢？他，他对你好吗？
   应该算是好的吧，一个男人，为了我什么都肯做，还不好吗？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吴天的一句话，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里。面对一个什么都肯为了我去做的男人，我应该是开心的，可是面对一个为了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去伤害别人的人，我又怎么能开心呢？这一瞬间，我真的想开口说，是的，我不开心，我一点都不开心。可是我又怎么能让吴天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呢？所以我只是笑笑：公司最近出了好多事，刚平复下来，我累了。
   也对，这么多年，你都没工作过，真是苦了你了。
   我依然笑笑，不再说话。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一直都没有开口讲话。
   不知道我们这样对望了多久，我突然开口说：你饿吗？我去给你著碗面吧。
   吴天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我轻车熟路的拿起围裙，进了厨房，接了半锅水放在炉子上。
   看着锅里的水逐渐沸腾起来，我脑子里的过去如排山倒海般喷涌出来。我记起刚认识吴天的时候，记起我们吵架的时候，记起刚生下泽昊的时候，记起曾经每个夜里我在厨房给他煮面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吴天从背后抱住了我，我没有动，他紧紧的抱着我，头埋在我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直到锅里的水烧干了，我伸手关了火，他才惊醒过来，说声对不起，转身出了厨房。
    吴天！我叫住他。
    他回头看着我。
    你，还能抱抱我吗？
    他拉我入怀，整整一夜，他一直抱着我，我们坐在沙发上，没有说一句话，我就靠在他的怀里，看着天色逐渐的亮起来。

十
   关杰接到我之后，一直不停的问我这边的情况，我只是淡淡的说都还不错，其他的只字未提。我看的出他还想问什么，但是他没有开口。
   我和关杰像陷入了一个怪圈，话突然变的很少，我总是觉得心里发闷，却不知道该跟谁去倾诉，拿着手机一遍遍的翻着号码簿，最后也只能在关杰看到的时候慌忙把手机放下。而他，则是一次次的发着呆，甚至于我叫他三四声，他才回过神来。我们心里其实都知道，改变源自什么，但是我心里清楚的事情，我却没有去做，我累了，我懒得去改变现状，或者说，我只是不愿意去改变现状。
   我开始常常外出，家里的气氛让我感到无比的压抑和尴尬。我开始自己去逛商场，自己去餐厅吃饭，自己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要上一壶茶，自斟自饮。这些时候，我的心，平静的就像水，我知道我需要的就是这片刻的宁静。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有几个月的样子，关杰终于开始问我每次都跟谁出去，我实话实说是自己，他不再多问，但眼里却充满了怀疑。

   好的，那我到那等你。
   关杰过来的时候只听见我说了这一句话我就挂了电话：你又要出去吗？
   是，我跟小双一起吃饭，用我给你做好饭再出去吗？我一边换衣服一边问他。
   不用了，我自己解决吧，你去好了。
   我点点头，带上门，走了。
   我到的时候小双已经到了。我边坐下边向她抱怨着：你这个时候打电话约我出来，害的我老头没饭吃了吧！
   啊？那你不早说？干脆打电话把关杰叫出来一起吃好了，反正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好，我这就给他打电话。我拿着手机往门外走。
   老公啊，你在家吗？
   没有啊，我在外面和朋友谈事呢。
   哦，小双让我给你打电话叫你一块过来吃饭呢，你过来吗？
   我。。。我就不去了吧，离你们挺远的，我现在过去的话也要40分钟呢。
   我走到一个黑色轿车旁边，敲敲车玻璃：下来吧！
   关杰惊慌失措的脸在玻璃后面闪了一下，打开车门，他走了下来。
   老婆，老婆，你听我说。。。
   别说了，小双等着呢，走吧。
   我转身往餐厅走，关杰跟在后面。
   你们这两口子有意思啊，不是出去打电话吗？怎么直接把人接来了？
   我笑了两声：谁知道那么的巧，他正好在这附近办事呢。
   办事？又忙事业了？关杰，又要东山再起了吧！
   我接过话茬：我老公，忙的那可都是大事，是吧老公？
   关杰脸上不太好看，应付了两声就不再说话。那顿饭一直吃到最后，我跟小双有说有笑，却没再跟关杰说过一句话。小双走了之后，关杰想跟我解释什么，但是我就一句话：回家再说吧。
   回到家，我完全把关杰当成不存在一样，我走来走去，收拾这收拾那，但就是不看他一眼，不跟他说一句话。他终于忍受不住，上前抱住我：老婆，有什么不高兴的你说出来，就是骂我一顿也行。我求求你，你别这样对我。
   我把自己抽出来，冷冷的看着他：关杰，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跟踪我，还管你哥们借车，你嫌不嫌丢人啊？这像一个大老爷们干的事吗？
   老婆你听我说，我不是跟踪你，真不是。。。
   行了，关杰，你跟踪我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吗？我一口气把什么时候他在哪跟踪我全都抖了出来。关杰明显傻了，他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关杰，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我。。。我就是害怕。。。
   你害怕什么？有什么好害怕的？我这个岁数了我还能爱上别人吗？
   他痛苦的摇摇头：你这辈子不可能爱上第三个人。我害怕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你从他那里回来以后你整个人就变了，不爱说话也不爱笑，还总偷偷摸摸的看手机，一看见我你就把手机藏起来。我看过好多次你的手机，什么痕迹都没有，我想你一定是都删掉了。你后来行踪不定，经常出门，可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和谁出去的。我又有什么办法，你是我老婆啊，你说我不跟踪你，我还有什么办法？
   我抬起手给了关杰一记耳光，清晰的吐出两个字：离婚。

十一
   关杰颓然倒下：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婚？
   我冷笑一声：我是为了你好，我不能看着一个光明磊落的大男人为了我变成现在这般委琐的模样。光明磊落这四个字，我说的格外的重。
   老婆，你听我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好吗？我知道你和他其实没什么了，但是我就是一时控制不住自己。。你原谅我好吗？
   还是算了吧，儿子我不可能扔下不管，以后免不了还要和那边联系，你能保证你永远不再胡思乱想吗？我不想和你吵架，也不想我们都一把年纪还天天生活在战争中，还是好聚好散吧。
   说完，我转身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我抱着自己的枕头：从今天开始，我睡客房。
   我睡下后，关杰试图来拉我回房睡，我连推带搡把他推出门去。他在外面使劲的敲着门，大声的求我原谅。我靠在门上说了一句话：关杰，你别让我蔑视你，好吗？
   门外骤然安静了。
   从那天起，关杰没有在言语上再求过我原谅。我看的出，他还是试图在挽回。每天他做好三餐，小心翼翼的跟我说话，讨好之意一览无余。我却一直无动于衷，拒绝跟关杰做任何的交流。直到有一天，关杰敲敲我的门，叫我出来谈财产分配的问题。
    我知道，关杰已经是黔驴技穷，他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借给我谈财产分配的问题来做最后的努力。但我的行为让他几乎抓狂。我坐在那只有一句话：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同意离婚。
关杰一拍桌子：葛薇薇，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和我离婚？一分钱不要也可以，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我漠然的看他一眼：看来你是不想谈了，那我回房了。说完我转身往房间走。
   他上前抓住我，我想甩开他的手，却甩不开，他用了很大的力气紧紧的攥着我的胳膊。我想抠开他的手，却怎么都抠不开。手臂开始感到疼。
   关杰你干什么，你松手！！你弄疼我了！！！
   他一句话不说，把我拽到卧室里，按倒在床上。他疯了似的开始吻我，我推他，打他，但却没有作用。他开始撕扯着我的衣服，我不再反抗，冷冷的看着他。
   他疯了一样的扯着我的衣服，当他发现我不再反抗，他却突然哭了。他像个孩子一样，趴在我的身上，哭了。
   我整好衣服，推开他，坐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突然听见他说：我同意离婚。我站在那没有动，随即我只对他说了声谢谢。
   三天后，我们一起到了民政局。民政局很热闹，有亲亲热热来登记结婚的，有吵吵闹闹来离婚的。我跟关杰分别坐在长凳的一端，谁都没有跟谁说话。我们平静的交上红本本，换回两个绿本本。出门的时候关杰握着手里的绿本看了又看：我们，这就没有关系了吗？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对他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吧。
   最后的晚餐吗？他苦笑着。
   我和吴天也是最后坐在一起吃了顿饭，现在也让我们这么结束吧。
   那我是否可以选择不去？
   可以，但是我建议你最好去，要不然你绝对会抱憾终生。
   说完我就走了。关杰站在原地想了一会，还是跟上我，和我一起来到一家餐厅。
   我找个角落坐下来，关杰坐在对面：想说什么，说吧。
   关杰，你觉得你这辈子是个成功的人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只要回答就可以了，但我希望听到的是真话。
   好吧，真心话，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功。可是你现在离开了我，我也还是个失败者。
   我开始笑起来，控制不住的笑起来，笑到周围的人都侧目看着我，我才慢慢的止住了笑。关杰很郁闷：很好笑吗？
   是的，很好笑，你都不知道有多好笑。关杰，你前半辈子的确成功了，但是现在你输了。我要让你知道你是怎么输的。
   我点上一根烟，透过烟雾看着他：咱俩离婚我没要你一分钱，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我现在比你有钱。你一直不提转出去的那二百万，我知道你是想等风声过了之后再拿出来东山再起，可是那钱你已经拿不回去了。关杰，你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你不肯相信你的任何一个朋友，你却惟独相信我。就是因为你太相信我了，你在这个事上失去了一个生意人应有的警戒心。如果你稍微去调查一下你就会发现，你的公司以前丢的每一单生意，都是由他的公司接下来的。可是你连这起码的调查都没有去做你就放心的把那么大一笔钱转了过去，就因为那是我说的。。。
   关杰的表情已经无法形容。惊讶，讶异，迷惑，统统写在他的脸上：我不明白，你帮着一个外人来坑我？你为了什么？为了钱？他给你多少好处？还是你们之间。。。
   关杰，这些话不可以乱说的。他没有给我任何的好处，相反，是我给他开工资吃饭，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也就是说。。。
   关杰接着我的话说了下去：那个公司。。。是。。。你的。
   我微笑着看着他：的确。你一直不是想不明白公司违规操作的事怎么会被人知道的那么详细的吗？你就从来不想想，除了你和我，谁还了解的那么详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妨告诉你，匿名信是我写的，材料都是我报上去的，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不！我不明白！！关杰的脸上满是痛苦：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需要钱可以跟我说，整个公司都可以是你的，你为什么还要。。。。
   为什么？如果我只是为了钱，我每次装病让我自己的公司抢走你生意就够了，我为什么还要告发你？我冷笑一声：关杰，我要让你一无所有！
   那你给我个理由！你这么做的理由！！关杰已经快要失去了控制，他冲我低声吼着。
   要理由吗？我记得有人经常说这样一句话：我怎么把她送过去的，有一天我要让他怎么给我送回来。同样的道理，你怎么拿了吴天的钱，我要你怎么给他还回去。
   你。。。你看过。。。那个了？？
   真是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还有写日记的习惯，我想我一辈子可能都不会知道这一切，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我身边的这个男人对我做了多少令人恶心的事情！
   关杰低下头去，把头埋在两手中间：我没话好说。多少次我都想把那个删除掉，但是我一直舍不得，里面记载着我对你这么多年的感情，尽管我知道都是不光彩的事，可我还是做不到。
说到这，他抬起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就好象我做不到不去爱你，明知道你的心不在我的身上，我还是无法不去爱你。
   爱我？关杰，你还有脸谈爱？你知道吗？你对我和吴天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够了！！！吴天，又是吴天！事情既然都到了这步，你也跟我说句实话，你还爱着他，对吗？
   我没有说话。
   他又继续追问：那你爱过我吗？
   我依然没有回答。
   关杰很激动：你不回答我也明白，你从头到尾爱的都是他，你为了他做这么大的计划来报复我，那他呢，他为你做过什么？没有！他什么都没做过！我承认我做的事是不君子，可是你想过没有，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
   关杰！我打断了他的话，点上一颗烟：够了，不要再说了。事情到了这一步，说这些还有意义吗？你做的一切是为了我吗？不！你只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自尊，其实你根本就不爱我，你爱的只是你自己，否则你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我曾经那么痛苦却不肯放了我。你太自私了！我深深的吸一口气：刚才你不是问我爱不爱你吗？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我——恨——你！
   我一字一字的吐出这句话。关杰要说什么，我做个手势不让他说下去。
   我恨你不是因为你拆散了我和吴天，是因为你欺骗了我，你把我计划在内，让我变成了你的一颗棋子。我无法接受这种以爱情大旗为标榜的自私行为，而你这种行为最直接的后果不是我不能和吴天共同生活，而是我无法尽到一个当母亲的责任，我不能看着我自己的亲骨肉长大。相反，我却每天要看着你的孩子，每天去照顾她，看着她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思念我自己的孩子，你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吗？关杰，你太自私太自私了，你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还对我说爱，你懂爱是什么吗？
    嘴角尝到一丝咸咸的味道，我抬手擦干自己的眼泪，站起身。
    关杰抬头看着我：你要走了吗？
    是。话都说完了，你欠吴天的已经还上了，你没有进监狱，我欠你的也已经还了。我们两不相欠，我必须要走了。
    关杰没有拦我，我出了门，外面的太阳晒到我的脸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