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革命史(一)我从1949年8月(当时21岁),脱离家乡参加革命,在工作岗位40余年。在这40余年的过程中,曾历任教师、区委秘书、区委宣传委员、区长、乡长、社长、乡长、革委会主任、乡党委副书记。
经历了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三反、五反运动、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社会主义教育运动、文化大革命运动。
在这历史洪流中,我时而激流勇进,时而随波逐流,时而被巨浪打翻,历经坎坷,虽不惊天动地,却也算是起伏跌宕,有一定的故事性。
一、初入村政府1948年民主建政,成立了村政权,实行“种豆”选举时,我被选为村政府财粮委员。
说说“种豆”选举。在村政权建设时,凡是有公民权的男女老少全参加选举,由党支部提出参选名单,有多少个参选人,就给多少个黄豆粒。
主席台上摆若干个盆,盆上有参选人的名字,在选举时,选民同意谁,就往谁的盆里扔一个黄豆粒,不同意不扔,在这次选举中,我是全票当选。
选举后,召开第一次村干部会,支部书记张凤林宣布职务分工、干部纪律。干部报酬是:支部书记、村长、村文书全脱产,工薪国家一半,另一半村里自筹,其余的误工补工。
第一天上班一看,村政府是没收地主老赵家的大房子,村长、支书有单人办公室,我和村文书史兴东一个屋。按职责,我应管钱、管物、管帐,可钱、物、帐都在村文书手里,我徒有其名。每天就成了村长、文书的勤杂工,一会儿村长招呼干这个,一会儿文书招呼干那个,我心中有些不快。
二、考上来的教师
就这样干了一段时间。有一天遇见要好同学史国璋,他告诉我,他已出去一年多了,当了一年教员,现已调区政府工作。他说现在用人地方很多,为何不走出去干点啥?听他说后,我心里有点活动,以后又听说县里要招考教员,于是,我就找徐树清、赵兴华、史国堂等伙伴商量,最后,我们自动成立个复习组,请贾海清做我们的老师。贾海清是伪满佳木斯国高毕业的,他的语文、代数相当好。赵兴华是哈尔滨23中刚毕业的学生,他的政治课本很新,就这样,我们在一起复习了半年,颇有长进。
1949年春,招生考试在拉林第一小学开始了,我抱着撞大运的思想,硬着头皮去试一试,只考语文、数学、政治三门课程。考试时,我感觉考题并不难。十几天后就张榜公布了,六家子我们去了4个考生,全被录取,同年8月,新录取教师参加了集训。
按现在的标准衡量,我的文化基础是做不了教师工作的。前几天,我在附近的哈师大健身时,看到有一横幅上写有:“学高为师,身正为范”。起码我学不高,怎么能为人师呢?
回想我之所以能当上教师,主要有以下原因:
1. 伪满时,日本在东北推行的“愚民政策”对青年进行奴化教育,那时穷人多,穷人家的孩子念不起书,有文化的人太少。
2. 中华人民共和国正筹备成立,各方面需要人参与建设。
3. 当时文化较高的人,不是成份不好,就是对共产党不摸底,甚至徘徊观望,不参加考试。
4. 我从1946年开始,村政府让我教夜校,积累一些教学经验,为以后的工作起到了“引桥”的作用。
从迈进教育队伍那天开始,结束了孙家祖祖辈辈为农的历史,跻身于全民所有制的国家干部之列。
1950年2月,我们教师集训结业,被分配到八家子乡五姓小学。五姓小学地处边远山区的五姓村,这个村人口不多,从村名看,大概建村时这里只有五个姓氏的人家,村名也由此而来吧。这里解放后才开始办学,学校是没收地主的大土房子,正房7间,还拨给供销社两间。
学校两个教室、一个办公室、是四个年级、两个复式班,负责人丁海臣教一、四复式,我教二、三复式班。
给学生上课,我发现学生年龄偏大,大多数学生生活困难,学生十六、七岁的占1/4,个别二年级学生个头与我一般高。当时,我的心里就想“这是什么学校,好像农民夜校”,但学生接受能力很强,对老师感情也很深。
开学后,我和逄守琴结婚,在五姓村居住,干了一年就适应了。1951年春,组织上又把我调到靠山小学,听说我调走了,五姓的学生和家长都来看望,村里派几台大车帮搬家,还送我几车山柴。
靠山是平原富裕村,百分之八十都是满族,学校很大,十多个班,教师14人,学生四、五百人,校长祁舜华,是北大毕业的,待人很和气,她分配我做四年二班班主任,我当时住六家子,离靠山村7华里,通校很辛苦。
三、从秘书到区长
时隔不久,八家子区委会下令,调我到区委会当秘书。
报到时,副书记王林和我谈话,并引荐书记于明珍,于书记刚从乡下回来,细高个、浓眉大眼,穿一件黄大衣,左边挂文件包,右边挎一只晶面匣子枪,自然带有几分威风。
他端详一下我说:“调你到区里工作你同意吗?”我说:“同意。”他说:“区委会缺人,来了就得上班”。我痛痛快快地答应一声:“行!”就这样,我在区里上班了。
区委会和区政府是两个大院,区委会大院包括共青团、妇联、武装部,平时都下乡做群众工作,十天半月回来汇报,休息两天后,布置任务再下去,等他们下乡走了,我和通讯员看家,应酬上下来人,掌握下面汇报的工作情况,向县委汇报工作,有时也和书记到下面看一看。
1952年2月18日,我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 1953年任区委宣传委员,1954年被提拔拉林县第二区区长,当时,社会还不稳定,区长以上都有枪,开始我挎一支晶面匣子枪,后来又换一个六轮子,还使了一段橹子,到文化大革命开始时,全部枪支上缴,就剩一支三八枪。
那段时间工作方面上的特别快,算得上是一帆风顺,后来,我总结一下,为什么那几年上的那么快?
第一个原因,我到区里工作时,所做的工作是党务工作,服务对象主要是区委书记,并且区委书记于明珍,于1952年调任拉林县县委组织部长,掌管全县人事大权。我俩在一起时,他认为我,忠诚老实、积极肯干、有工作能力,也算是“知人善用”吧!
第二个原因,我当宣传委员时,下乡蹲点能“蹲得住,干的实”,经常给领导总结经验。尤其是52年县委从各区抽一名干部,参加县搞初级农业生产合作社试点,也就是给各区培养一名骨干,八家子区抽我去。
试点在五区韩乡村,县带队领导是办公室主任宋光文,在试点过程中,他认为我反应快、接受能力强,有独立办事能力。同年冬,二区办社,典队在逄家大房子。
1953年,我就常年蹲在区办初级社,和社员一起劳动、一块计算土地、车马分红、一块评工记分、按时向区里汇报,有时县委还把我叫到县里汇报,县里对我的印象很好,称我们为“办社专家”。
县委办公室主任宋光文,几次来八家子和区委商量,要调我到县里工作,可区委就是不撒口(如果当时调到县里,这段历史得重写)。
第三个原因,算是机遇吧?建国后百业待兴,原来的老干部,有的上调,有的要退休,急需提拔一批年青干部,那时,我24岁,正是年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