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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六十天, 六千公里流浪】从白云观开始, 到天涯海角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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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白云观之向左走向右走
  
  小雨,起来没,今天去白云观。’
  ‘好累,不想动,改天去吧。’
  。。。。。。
  ‘小猪,干嘛呢?我们去白云观。’
  ‘空气那么差,去干嘛啊?吸毒气啊?改天再去。’
  。。。。。
  ‘小雨,今天说好了去白云观,快点我们约到道观门口见。’
  ‘现在去,回来天都黑了,改天起早点上午去吧。’
  。。。。。。
  ‘小猪,明天干嘛呢?去白云观吧,听说那里的道士算命很准。’
  ‘几点去啊?’
  ‘你晚上上我家住,明天一起去。’
  ‘不去,你家那么远,明天约在道观门口见吧。’
  ‘好吧。’
  ‘小雨,走啦,去白云观。’
  ‘唉哟,不好意思,我这有点事,今天去不了了,改天吧。’
  。。。。。。
  为了去个白云观都能拖一个月. 那天终于忍不住, 在再一次约会无法实现同游的情况下独自一人借好照相机,背着包上路。
  
  北京的天空永远是灰色的,无论是在放晴的日子还是阴糜的日子。如果不是北京的空气质量一如既往地差,这样的灰色挺符合我孤独的心境。特别是当夜幕降临,城市华灯初上,星星点点的灯光在栉比如鳞的高楼中不断闪烁,好像遥远夜空中期待归家的眼睛。只是与蝗虫一般的人群一同在城市的街道中穿梭看着这些望不到尽头的大厦,没有一间是属于自己的。其实和小雨在国贸来回穿梭了无数次,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只不过她更喜欢缩在租来的小屋里独自品味孤独,而我,连租的房子都没有,所以我更喜欢像行尸走肉一样在大街上游荡,看着过往的和我一样的行尸走肉, 以寻找平衡点。偶尔遇到貌似非行尸走肉的异类,可以多注视两眼,刺激一下腐烂的生活。
  
  就着这样的心情,到了白云观。
  
  也许是入冬了,寒冷的北京不如深秋那样还能靠着如血残阳般的红叶吸引游客。凄凄的白云观中空空荡荡,只是香炉中始终有香火寂寞地在燃烧,袅袅升起的烟雾告诉我这里是全真三大道教祖庭之一的白云观,不是世俗的复兴门外白云路。
  从大门晃到观里的最后一座平房,灰蒙蒙的总是灰蒙蒙的, 即使有许些阳光也刺不穿这些灰蒙蒙。拿出相机又放回去,又拿出来。既然来了, 就拍个照留念吧。
  ‘嘿,你给我拍个照吧。’我对着一个背影说。
  那是个瘦瘦的男生,后脑勺尖尖的很可爱。 他听到我的声音,愣了一下,转过身,微笑着对我做了一个拍照的手势, 用眼睛询问我。
  我把相机递给他,摆好POSE。他仔细地选景,满是专注的神情, 让人感觉很温暖,我微微地笑了。他按下快门。
  
  ‘再来一张竖的吧。’
  
  他似乎没有听清楚我的话,愣在那里。我对他做了一个转动相机的手势:‘竖的!竖的!’
  
  他又笑了,露出很白很整齐的牙齿。
  
  喀。。。。。。照相机快门按下的声音没有继续完整却瞬间落了下去。
  
  ‘照相机没有电池了。’
  
  他一字一顿,无比遗憾地告诉我。
  
  ‘噢。。。。。。’霎那间,我原本充满光芒的眼睛应该迅速黯淡下来。我总是这样,一件极小的遗憾会立刻影响到心情。于是我低下头,低低地说了声谢谢,拿过相机转身要离开。
  
  ‘相机没电了。’我给小雨发短信。
  
  ‘没事,你跟售票员说说出去买电池再让你进来。’
  
  ‘可是它怎么可以在关键的时候没电?’
  
  ‘什么关键时刻?你在抓拍?’
  
  ‘没有。。。。。。算了,晚点再跟你说。’
  
   他还在附近,离我几步之遥。没电了,还能请求什么?我转身走进与他相反方向的大殿。
  
   大殿内正准备做法事,十几个道士坐在大殿右侧的蒲团上。不多时锣声奏起,铃音相随。呆站在那里,观里的游客都聚集过来,没有他。
  
  多么无聊的下午,回去吧。
  
  我站在大门口,左看看右看看,再望望前方,仍是脑中一片空白,眼里一片茫然。
  
  身后一阵喧闹,几个老外嬉笑着朝门口走来,他在其中。
  他们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我歪着头看着,大家突然间非常安静。
  
  ‘你好,你能告诉我们他说什么吗?’刚才给我拍照的男生依旧微笑地望着我,好像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
  
   ‘噢,好。’
  。。。。。。
  
  ‘他问你们从哪里来的。’我逐字翻译。
  
  ‘AUSTRALIA,’他答道,‘澳大利亚。’没等我翻译,他又用中文补充。
  
   我望着他,他也望着我,我们都笑了。
  
  老人继续在说。他望着我。
  
  ‘他说中国道教和佛教是不同的,就像中国文化不同于你们西方文化。’我望着他翻译老人的话。
  
  老人继续在说。他依然望着我。
  
  ‘他问你们要不要看手相,了解一下中国文化。’
  
  老人继续在说。他依然不变地望着我。我开始心跳。
  
  ‘他说你们看手相,
  。。。。。。他可以给我提成。’
  
  话音未落,我的脸涨得通红,心跳得更快。连连后退。他们都笑了。
  
  ‘NO, 我们要走了。’他对老人说。
  
  他的同伴拦下一辆出租车,我低头离开。
  
  鼓起勇气假装无意地回头,他站在车门旁微笑,嘴唇动了动。
  
  我回过头走了。
  
  ‘小雨,我在白云观遇见了一位澳籍华人大帅哥。’
  ‘真的吗!然后呢?’
  ‘然后他向右走了。’
  ‘赶紧追。’
  ‘他坐车走了。’
  ‘就这样?’
  ‘是啊。’
  去流浪
  
  ‘小雨,我的生活缺乏激情。’
  ‘我也是。’
  ‘小雨,我的生活没有艳遇。’
  ‘屁,你遇到了澳籍华人大帅哥。’
  ‘可他坐车走了,怎么办?’
  ‘不知道, 你想到了告诉我。’
  。。。。。。
  
  ‘小雨,我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缺点什么,却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所以我决定继续流浪, 在行走中撞击激情,在奔波中遭遇艳遇, 在寒冷与饥饿中思索生命的意义。’
  
  
  ‘好,你打算去哪里?’
  
  ‘像候鸟一样南飞,去到让我感觉温暖的地方。’
  
  ‘好,你先慢慢走,到时候我坐飞机赶去与你在天涯海角回合。’
  
  ‘一言为定!’
  
  ‘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
  
  ‘后天去哪里?’
  
  ‘还不知道,你觉得呢?’
  
  ‘第一次流浪还是先找个有熟人的城市投靠吧。’
  
  我绞尽脑汁思索,北京往南,最近的南,哪里有熟人呢?
  
  对了! 去河南,那里有小茹!
  简单计划一下,从北到南流浪,要停留的省份有五个,分别是:河南,湖北, 湖南,广西,海南。决定要拜访的城镇差不多三十个吧。整个流浪计划历时两个月,行程六千到八千公里。 预算费用呢,就是我银行那点存款,除去为了这次流浪专门买的数码相机,还剩三千多块, 小雨还能赞助一千块,一共是四千多块。四千除以六十天,平均每天七十块。不错,流浪生活还能维持小康。
  
  11月5号,我走了,带着小雨捐赠的小箱子,里面装满了这一路可能用到的装备:一套换洗衣服,相机电池充电器,手机充电器,卫生纸,茶叶,还有一个漂亮的粉红色的包包,里面是朋友送我的化妆品。香水睫毛膏口红眉笔粉底护肤品洗发水护发素摩丝。。。。。。应有尽有,最沉就是它了,占了半个箱子的面积。
 虹影这么评价旅游及艳遇:‘德国作家黑塞说,“旅游就是艳遇。”艳遇在我看来,不是单纯指人们通常定义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相遇,它是一种非同寻常的感觉,是在陌生地方遇上陌生的人,让你惊奇和喜悦,那种一刹间传遍周身,甚至颤栗的东西。’
  
  我想不光是我,每个在路上的人都期待这种惊奇与喜悦的感觉,所以假如我有幸能在流浪中获得那种非同寻常的感觉,那么我也很乐意为其他人的旅途装点惊喜,或者至少能不辜负沿途的美景。这个化妆包很重,却是值得的。
  
  对了,为了避免单方面极端的颤栗,小旋弟弟送给我一瓶特意在淘宝上买来防狼辣椒水。
  
  这些, 全部挤在小箱子里。再背一个包,装着个人证件还有我最值钱的银行卡。
  
  小雨要上班,我拖着红色小拉箱一个人去火车站, 出发了!
  第一站 郑州
  河南的日子
  
  一. 暖入心扉的郑州
  
  认识小茹有十几年了,现在回想起来却怎么也记不起当年是怎么认识她的,唯一留在脑海里的镜头是一个秀气的女孩,微卷的头发被绑成两个麻花辫垂到肩膀上。我们在补习班相处了两个星期很快就各奔东西,靠了互相留的电话号码竟然维持了十三年的友谊。很多时候我以为也许就这样永远地断了联系,谁知道试着拨通那个号码,又听到熟悉的声音;或者电话号码已经不存在,不知道小茹家搬到哪里去了,却偶尔有一天看见QQ上有个头像闪亮。
  
  人世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有的人日日见面,天天相处却不能成为朋友; 而有的人十几年来相处的时间不过十几天,却互相不忘怀。常常我会突然想起她,想起她在阳光下微微上扬的嘴角,乌黑的麻花辫,还有闪亮的眼睛。
  
  凭着脑中的那个影子, 我一直以为小茹祖上有新疆血统,她长得和我不太一样,比我漂亮太多。她的睫毛很长很黑,双眸特别亮,头发又是微卷的。 在我还没去过比河南更北的地方以前,我一直以为河南一定和新疆很近。
  
  这次决定去流浪,离开北京后的第一站便选在小茹的家乡,河南郑州。第一次独自流浪,必须找一个让我安心的地方。不论我的决定是否太莽撞,那天夜晚七点半,终于找到小茹家。小茹的妈妈推着自行车来大门接我,她以为我要远游必定许多行李,未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箱子。
  
  到家,小茹的爸爸坐在厅里的沙发上等着我们归来,茶几上摆着做好的饭菜,正冒着热气。橘黄色的灯光洒遍客厅的每一个角落,伯伯和伯母笑容可掬,迅速驱走冬夜的寒冷,温暖我心。
  
  ‘洗洗手吃饭吧。’伯母招呼着,伯父也在一旁应合。记不清多少年没有在家与父母同吃一顿饭,眼前这场景如此熟悉却遥远。
  
  伯母做的都是河南家常菜,粉条炖白菜和猪肉,辣椒炒肉,酸辣豆芽,炖豆角。 菜都是用大碗装着,分量足,味道鲜。
  
   ‘别客气,随便吃,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伯母边吃边说。
  灯光下,电视前,三个人围着茶几,香喷喷的饭菜冒着热气。。。
  我是在流浪吗?
  
  伯父和伯母都是朴实的河南人,说话带有浓重的河南口音,有时候我必须仔细倾听才能准确无误地明白他们的意思。从来没有见过面,有些拘谨,又不知道该和伯父伯母说点什么,只好看看天花板, 又看看地板,双手搓搓裤子。
  
  ‘嗯,伯母,你家这个地板挺漂亮的。’
  ‘这地板颜色好,跟家一放,又好看又温暖。’
  ‘你家这地板挺贵的吧。’
  ‘不便宜。八十多一平。’
  ‘这么贵啊,质量挺好吧。’
  ‘是啊,这地板‘重’,我们装修的时候没经验,让地板泡水里泡了一个多月,都没事,地板都没翻起来。’
  噢,原来地板重泡水里就不会翻起来。
  可是也不对啊,地板也是木头的,重也是木头啊,泡水里都得浮起来吧。
  没敢开口质疑,太困了,假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无精打采地坐着,呵欠连天。
  ‘你洗洗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叫你起来。’
  ‘好。’得了大赦令,没多想,赶紧洗漱休息。
  二.邙山窑洞
  
  伯父和伯母有一辆小小的三轮摩托车,平时他们两没事, 伯父就骑着三轮车载着伯母去他们在郊外承包的菜地里转悠,天气好的时候了两人一起去黄河边看看邙山浮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