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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坂坡遗址公园。

  捡来的意外—松滋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荆州看看, 这样一来, 三国之楚精华全部走完.
  
   在网上查到宜昌到荆州有火车先至松滋再转公车至沙市. 由于至出发, 基本以火车为交通工具, 所以想也没想变按此计划行使. 中午12点便离开暂住地前往火车站等火车. 襄樊至湛江的绿皮火车, 晃晃悠悠, 正符合我的性子, 却绝无我的潇洒. 火车内人满为患, 小孩子在过道撒尿, 大人们在车厢内抽烟, 女人们男人们, 不分老少, 脱了鞋子把脚随便乱放. 车厢内, 臭脚丫子味, 烟味, 汗臭, 尿骚...混合在一起, 车窗紧闭, 小孩子哭闹, 男人们骂娘, 女人们发牢骚...不可开交.
  襄樊始发的火车, 经宜城, 荆门, 当阳, 到宜昌已晚点半个小时. 人们一窝疯地挤上火车, 大包小包,谁也不肯相让。 列车员一个尽地喊着快点快点。
  
   火车晃晃晃晃到松滋, 晚点2小时。下了车, 站台上空荡荡, 天很蓝, 让我想起小学时候学过的一篇课文, 小站。 红瓦蓝天绿树。
  
   出了站, 街道上行人仍然寥寥无几. 在我的印象中松滋是个县城, 应该比我的家乡富裕, 没想到那么萧条。放眼望去, 没有到荆州的汽车,虽然我拉着箱子一看就知道是外地来的, 可是却没有司机或者售票员上来问我去哪里, 与以往的车站经历完全不同。
  
   只好返回火车站内, 站内的售票大厅窗口已经关闭,几个等车的乘客被他们自己的行李团团围住。我转了一圈竟然发现站内有个小门, 门内是个院子, 院子里竟然是个小小的派出所。 于是我走了进去, 打听如何前往荆州。 派出所的同志告诉我要先在站外坐巴士到松滋市内车站再转长途汽车。原来松滋火车站距松滋市内还有17公里的路程。
  
   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旅行中总是有很多意外, 或耽误行程, 却或意外收获。
  
   跌跌撞撞转到松滋市内, 萧条的感觉依然没变,感觉好象到了欧洲某个小城市。街道上小巷里都没什么人, 有的也都坐在门外晒太阳聊天打麻将。 只是这种冷清不是一种富足的惬意,而在空气中, 已弥漫淡淡无奈。
  
   没有发现到荆州的汽车, 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道。 看见一位司机正在修车, 赶紧上前去问。他说这个点松滋已经没有直接到荆州的汽车。 我蒙了, 松滋不是荆州的下属县吗?才四点就没有车了? 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啊。 于是又问了好几个人, 他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这时,一位大哥发话了: 你去荆州啊, 坐到沙市的车就是了。 我回道: 我又不去沙市为什么坐到沙市的车? 沙市和荆州连一起, 沙市就是荆州, 荆州就是沙市, 到了沙市坐一块钱的工交车就到荆州了。
  
   哦原来如此, 想起来了, 荆州曾与沙市合并, 一度被称作荆沙, 最近两年才又改回荆州古城原名。
  
   六点多终于到达沙市, 从宜昌到沙市花了5个小时。。。
  
  
   后来我才知道, 如果从宜昌直接走高速, 不过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路费也要便宜很多。
  
   所有人都为我感到不值时, 我却非常欣慰, 因为我看到了松滋啊, 欣赏了沿途的乡村美景啊。有所失必有所得, 只是要看我们怎么去想了。
  
   虽然我什么都没有, 可是现在我终于有时间和欣赏风景的心情,找回了抬头看看蓝天微笑的神情。
  荆州之行
  
   颠簸了五个小时终于到达沙市车站, 下了车急忙给舅姥爷打电话让他来接我。这位舅姥爷我从来没见过,他是我的祖父同父异母的弟弟, 年纪却比我母亲还小。所以在电话里,我实在叫不出口,嘟啷半天,其他含糊带过只突出重点:‘我已经到了,快来接我。’
  
   曾祖父我三岁的时候见过一次,印象中他非常高大。 那是夏天,湖北夏天夜里也异常闷热,他请我们小辈喝冰牛奶,我喝了一杯又要了一杯。后来大了些,总听上辈人谈起曾祖父,说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出身名门,才高八斗。 到了我祖父那一辈,也许是因为基因的突变,或者是社会环境的压迫, 总之我的祖父全无半点高大英俊的影子,在我的印象里,祖父个子不到1.6, 总是微驼着背,低着头急急地赶路。才情倒是有一些,可惜从大跃进起一直到文革后,二十年里,因为曾祖父曾是国民党官员, 加上祖父是臭老九,所以被下放到农村里担了20年的沙子。所有的才情随着无情的现实被磨灭的渺无踪影。
  
   来荆州之前就听父母谈起过舅姥爷, 说他是曾祖父几个孩子里长得最像曾祖父的。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我跟前,一位穿着黑风衣如周润发般的男子推开车门,探出头问我是不是小x,我点头,他拉开车门下车,拧起我的箱子放到车的后备箱,手一挥意识我上车。
  
   车行使在荆沙大道上,道路非常宽广,街道两旁路灯照耀,远处霓虹闪烁,天空呈酱兰色,感觉十分不错。
  
   很快,车前方出现一条长长的城墙,我想那自然是荆州的护城墙。
  
   荆州古城墙是我国延续时代最长、跨越朝代最多、由土城发展演变而来的唯一古城垣。修造始于2600多年前的周厉王时期,现在耸立的雄伟砖城,为明清两代所修造。荆州古城墙作为古时的一项大型军事防御工事,除高大坚固的墙体和瓮城等建筑外,城墙之上还有众多配套的军事设施,由于防御体系完备,历来易守难攻,有“铁打荆州”之说。
  
   车驶近了,城门上写着荆州两个大字。荆州到了,霎那间,仿佛尘土扬起,马嘶剑啸。
  
   当我还沉浸在书中一杯浊酒喜相逢的往事中, 车子在一座灯火通明的豪华大酒店前停下。舅姥爷让我下车:‘ 到了,晚上我们就在这里吃饭。’
  
   上楼,转楼道,小姐开门,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厅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同白昼。 我的眼睛还来不及适应这等豪华,大厅尽头坐在沙发上的几位男子刷刷站起,个个西装革履,英俊潇洒。那幅情景,我无法用文字表达,想象一下港剧里大富豪宴请的场面吧,唯一不同的是,港剧里总有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美女相伴,而这里只有一个黑皮鞋上堆满灰尘,牛仔裤脚磨出洞,满脸黄土, 背者一个脏不拉叽的灰包的小丫头。几位男子中有一位像极了方中信,吃饭时他正坐我对面。 于是很多次我假装发呆,眼神直视前方,实际上发呆是假,用余光欣赏是真。可是我可以肯定地说,整个晚上,他都没正眼瞧过我。
  
   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为了引起他人的注意,穿着细高跟和吊带露胸裙去流浪吧。
  
  ‘吃饭吧,这么多人就是为了等你。’ 舅姥爷一声令下,大家纷纷围着桌子就座。菜看上去非常精美,都是鲍鱼海螺龙虾灵菇之类的。好吃但是吃得甚为拘谨,反正很多时候吃的本意并不在吃。
  
   吃过饭,舅姥爷问我是否愿意去唱歌,那几位男子纷纷出主意建议去荆州最豪华的某某夜总会, 或者去最新最时尚的KTV。 我低头看看自己沾满灰尘的鞋,手在已经看不出原色的背包上蹭了蹭, 心想还是不要去那种高档的地方丢人现眼了。于是以长途跋涉甚是疲惫为由委婉地拒绝了舅姥爷。众人已将我一脸疲惫尽收眼底,于是又出主意:‘不如去夜场看节目,坐在那里,吃点喝点,看看节目放松放松。这是我们荆州目前最流行的夜生活。’
  
  ‘好吧。’我点点头。盛情难却,而且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夜场的节目是怎么一回事,今天可要长长见识。
  
   两辆黑色的轿车从酒店门口启动,转至另一间更为豪华的大厦前。门前站着两位妆容精致迎宾小姐,配上复古高开叉的红色旗袍包裹出她们妙曼的身材。
  
  ‘您好,先生几位?’迎宾小姐笑靥如花。
  ‘不管几位,包张大桌子就是。’
  ‘好的,先生请进。’迎宾小姐彬彬有礼。
  ‘这里是荆州最大的夜场,都是从外地请来的专业演员来表演节目,下个月还有大傻成奎安来这里开演唱会。’舅姥爷向我仔细介绍。
  ‘噢, 这里看起来满高档的。’我四处望望,心不在焉地应付。
  
   节目开始,一群穿着三点式,背上插着羽毛的女子随着音乐走出来,在舞台上摆出扭捏作态。
  
   观众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亮。
  
   巴黎的丽都每夜都有这样的表演, 舞美,服装,造型,音乐,乃至女人都非眼前这档劣质的模仿所能比拟。
  
   节目才刚开始,我却不禁哈欠连天。
  
   接下来的节目都是所谓的富有当代中国特色的脱口秀。这种脱口秀以台湾八十年代的工地秀场风格为主,美国脱口秀的说话方式为辅融合而成。基本上表演者需要具备以下两个条件,
  一, 还算灵敏的反应速度,保证表演节目时观众不至于冷场。
  二, 这一点是最主要的,表演者需要熟记大量的黄段子,并且能灵活运用以至脱口而出。
  
   事实上,有些表演者或者主持人,反应慢一点,在接不上话的时候马上从脑中抽出一个极富挑逗意味赤裸裸的黄段子,立刻能缓解冷场的危机。
  
   节目本身大多乏味,没有什么具体内容。 舞台上的表演者奋力表演,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哗众取宠。黄段子往往能激起观众热烈的反应,惹得满场大笑。我却是心不在焉,等大家笑起来才去回想刚才表演者到底说了些什么,想起来了,又觉得实在是不好笑。倒不是我这人有多么正人君子,只不过干哪一行都得敬业, 既然拿着黄段子获得嘘头,那么能否来点有创意的,连黄段子都成了陈词滥调。
  
   11点多,演出终于散场,观众踩着厚厚的瓜子壳纷纷走出演出大厅。
  
   司机送我们回到舅姥爷家,一位女子站在门口迎接。灯光下我看不出她的年龄,心里琢磨着,这是舅姥姥还是表姨?
  
   好在她主动和我打招呼:‘哟,这是侄孙女吧,欢迎欢迎, 快进来。’
  
   ‘你带她先参观一下我们家。’ 舅姥爷特有的命令式口吻到哪里都不变。
  
   房子不大, 装修确实很不错,看得出舅老爷花了不少心血。
  
   洗了一个热水澡,睡在舅姥爷女儿的房间。 淡紫色的双人豪华大床, 床头放着舅姥爷女儿的照片。她很年轻,比我小两岁,却是我的表姨。幸好她不在荆州工作,想到这里我舒了一口气,沉沉睡去。
荆州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