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广州四年,这已经是我第三次高烧了,这回生病让我很失落。大学要毕业了,舍友们都忙着去找工作,凌乱的房间,五张残破的桌子,只有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床头的一杯开水淡淡地陪着我,虚弱的呼吸,我盖着厚厚的被子在闷汗,周围很安静,天有些阴,头很涨很疼,连关节都疲惫不堪,真佩服那些在病榻上还能坚持创作的人,我想起了保尔和莫扎特,他们都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如璀璨星火般喷薄的绚烂。而我没有那么坚强,我脆弱得只渴望一双手,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沧桑却温柔。
妈妈,有谁没有听过她重复的问候,有谁没有见过她满是皱纹的额头,有谁没有闻过她汗迹的衣袖。古人云:“人穷则反本,故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我想我此刻正体会着这种感觉。
印象中,小时候生病,母亲总会坐在我床边,摸摸我发烫的额头,握握我无力的双手,把被子盖严了,然后倒杯暖水放床头。静静的我就睡了。后来渐渐长大,从初中,高中到大学,步入社会之前,我准备好,我也懂得自己照顾自己了,但偶尔生病也在所难免。每到病时,难免怀念母亲在我年少时的呵护。
大学寒暑假每回一次家,就觉得母亲又衰老了一些。我便越希望自己快些独立,可以照顾她。
我想是否人在异乡都会变得敏感,现在的我蜷缩着渴望妈妈的安抚。虽然不想让她担心,但我还是拨通了电话,告诉她我生病了。
“你怎么那么不注意呢?现在盖着被子了吗?别再吹风,要多喝水,吃药了没……”
“行啦行啦,我知道,小病而已,别担心啦,没事的。”
“小病不注意就麻烦了,我原来还不知道,那天你爸买回一本钟南山院士编的《生命救助手册》,我看里头说高烧还得用湿冷毛巾敷额头降温呢,你有没这么做啊?”
“没有,哎呀,不用了,麻烦。”
“好吧好吧,反正你自己的身体自己负责,你也长这么大了。我们也老了,看看这本说急救方法的书还挺有用的。你也不在身边,我们两个老人自个学学,万一我又摔着了,你爸还可以帮下忙。”
“好啦,没什么万一的,你们平时注意点就行了。”
“哎呀,人老了,没办法。现在看这书不就是在注意了嘛。”
“恩,那好吧。那就这样啦,我没事了。”
“记得敷毛巾,好降温。”
“恩,挂了啊。”
“好。”
挂了电话,看着床头淡淡的那杯水,我想,或许爸妈真的老了,急救,还真该学学,说不定那天会用到呢。不过我会回去的,背井离乡的生活真的不是我的追求,我记挂着他们的健康,等我做出了点成绩,我就回去和他们住一起。
或许真该看看这样的书,妈妈说的对。
我拿着一条湿毛巾,爬上床,把毛巾放在额头。静静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