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J局长这次来宜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十七年后初春的一个晚上,我去拜访退休在家的H主任。他住在水文站老家属楼——单元口堆满垃圾——本单元干部级别最高、年纪最大却离天最近的八楼。据说要不是找了上级一些老领导说情,好险连这被水文站职工自嘲的“平民窟”的住房,都没有机会分到手。
[我下海成为蒸发站事件的替罪羊,17年后H主任在这里向我道明]
看起来比十七年前苍老了许多的前主任H,虽然已没有了当年风风火火,但精神状态还不错。在我递上新买的烟以后,他开始回忆往事。出乎我意料,H对十七年前发生的大小事情,甚至说过的一句话,也都记得很清楚。在我又一次恳切地想了解历史真相时,他不再隐瞒,边吸着烟,边向我把历史真相娓娓道来。
原来随着葛洲坝水利枢纽工程截流和竣工,作为库区配套观测项目的南津关蒸发站,由国家拨款,长委葛实站管理,位置在风景秀丽的峡口风景区。旁边都是高级旅游景点如桃花村、白马洞、三游洞及疗养院等。后由于宜昌市地方发展旅游新规划,拟将蒸发站从原址搬到下游几公里的新址虾子沟。
[蒸发站]
[原南津关蒸发站位于风景秀丽峡口风景区,新站在虾子沟]
“他说我根本没有就把他放在眼里。”H一开始就直截了把J局长当年扣给他的大帽子端出来了;
“是吗?”我也对J的话很吃惊:“那不是为私人的事,应该是为工作上的事吗?”;
“就是为南津关蒸发站搬迁的事”;H边回忆边说:“蒸发站,当时是党委研究,规划局定的,那时,你是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当时虾子沟蒸发站新站址已经搞好了,我来的时候,只是“搬”的问题了。结果呢,他就说是我,个人做的决定。党委根本不知道。”
“是吗?还有这样的事?”我插话;
“恩”,H停了一下接着说:“我们在网点申办的时候……专门就搬家的问题,给他(J)做了汇报,回来以后,就开的党委会,集体做的决定。结果他说是我个人做的决定。党委根本不知道。为此长委派工作组来调查,来调查的人把党委会记录翻出来看,一看,是党委集体做的决定,来调查的同志后来向长委写报告,报告结论是:(南津关蒸发站搬迁的事)党委负责。”H主任把“党委负责”说的声音很大很响亮!
“这样他就没有整到我撒!就为这个事。他是来“逮”我的。”H说到这里很象一位胜利者。
“哦,是针对你来的,逮你没有逮到,在我这件事上做文章,把我当作牺牲品了!这个人人品…,为工作的事竟然可以这样打击报复!”我没想到,我办个多种经营实体项目,当个好老百姓这么难,H在处级干部位置上,这“为官之道”也这么难!真是官场如赌场,人心不可测!!我感悟到。
“是的啊!这个人…”H前主任肯定地说完,站起来脱去一件外套,象卸去了历史包袱一样,感觉轻松了许多。
我才恍然大牾。看起来H与J两位是为工作的事积怨已久,在南津关蒸发站搬迁问题上误会很深,其间还曾经被J告状告到长委主要领导那里,并上升到“出卖主权”的高度,矛盾直到互相拍桌子的地步。H主任是下级,他不服J局长不作调查、武断整人的作风,J局长却不愿低架子,不愿意与H很好沟通,却欲利用权势,找H的岔子把他整下来为止。
据我知道,H主任原在长委葛洲坝设计代表处和长委宜昌基建处工作。后因工作需要,上级将其调入“水文”系统。长委一直有个讲究“学院”派和“出身”派的习惯,为人大大咧咧、地方上交情很广的H主任从外单位调入葛实站任“法人代表”以来,有关他的传闻一天也没有停息。由葛实站“党政一肩挑”与“党政分家”引起的党政领导矛盾,与在“蒸发站”搬家问题上,J局长与H主任的矛盾等互相交织在一起,使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的葛实站,实际上是暗流汹涌。
J局长当时对我被单位“组织选派”下海之事,单位出具有“法人证明”,由H主任亲自批准办多种经营项目是清楚的。恰好出现某些人到处煽风点火把所谓“群众意见”无限放大,我正好撞在他们矛盾的枪口上。这次J局长来宜昌“逮”H主任,没有逮住,我就成为“蒸发站搬迁”事件的替罪羊。
让我们回到不堪回首的十七年前。当年H虽以“党委集体负责”躲过了这一劫,却没料到“局长三方案”的“套”正等着他。J局长的高明之处就是“欲擒故纵”:先不正面否定你原来的“组织选派”,只说“群众有意见”,以“局长三方案”来套你进我笼子。只要你按照我“三方案”任何一个来实施,主动权就在我的手里了。
当时就在党委办公室里,H主任和D科长向我传达“局长三方案”后,不知道H主任是为了表示他还仍然是葛实站的当家人,还是局长定的调子他来执行,他指着D科长对我说:“你马上回大公桥(指经营实体)安排一下,即日起,你回站两个月,与D科长一起协商落实“局长三方案”。我正式委托D科长他为“落实局长指示站部代表”,协商期间你工作安排由D负责,“试办一年”上缴款项将来把你回站时间减出来。”
D科长也马上附和道:“是的,我们一起协商落实局长指示吧!其他的都好商量。”
本来我不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也无法预料未来将怎么发展。虽觉得J局长的“三方案”和D科长的“协商落实”是在“折腾”我和我的“项目”,但我也无可奈何。我的多种经营“项目”只开张了三四个月,就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如同初生就大病一场的婴儿,先天不足体弱多病,还被人提起来死命的摔打,看来也“活”不多久了。“协商落实三方案”前途未卜,现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刚才听了H主任和D科长的安排,只好起身离开书记办公室,去大公桥现场安排的多种经营项目的“后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