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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长篇连载《罂粟花心》--此书献给那些禁毒战线的可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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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引子
  沾上我,算他倒霉,男人花心,我不怕。
  我堕了胎,我不想拿孩子要挟他,我不要身份,不要名义,不要钱,甚至不要他,我要爱情,爱情没了,我还是他的小老婆,一辈子。
  来苏水的味道,充满了温情,温情到不由自主的使人孱弱,希望被握着的手紧紧的,而自己皱着的眉头恹恹的,很赖的样子。妇产科医院婴儿的哭声,让我想起了第一次生育,撕心裂肺的痛,我生了个丫头,十三年前。如今孩子和孩子的父亲去了英国,我是五年前离婚的。
  堕胎的时候很孤单,我没说,自己去,自己回,怜悯的目光我不要,我要爱情。
  爱情,可能没了,可能还有,我不想,他离开我的那一晚很痛苦,我堕胎之后很轻松。

上集一
离开我你就别想回来!那一天我插着腰指着他的背影骂道。他没理我,竟自走了。回到屋里,我嚎啕大哭,哭得昏天黑地,他个没良心的。
  哭够了,天也黑了。开灯有个屁用,屋里的墙上挂的全是他搂着我的照片嘲笑着我的样子,还有他忘记拿走的我给他买的一块手表,买表的时候我是把自己兜里最后的一些钱掏出去了,回来后几天都是方便面对付,我处处想着怎么让他高兴,自己节衣缩食。
  但他还是走了,去找她的老婆或者新的情人去了。
  临走的时候,他说:好好的生活,我会惦记你的。
  凭什么惦记我?我招你惹你了让你惦记,惦记你就别走,你管得着我吗?虚伪的东西。我心里继续骂着,眼泪已经没有了。
  我爱他,一辈子都爱,恨死他我也爱,他舅姥姥的我中了邪了。这是谁说的?想起来了,是我朋友,一个只能是我朋友的男人,我激灵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抓起手机给我这个朋友拨通了电话,对方正在外边歌舞升平,手机那边声音很嘈杂,断断续续的能听到他的声音。我说:他走了。他说:走走呗!我说:我痛苦。他说:忍着,慢慢就好了。我说:我寂寞。他说:挠墙。我挂断了电话。不一会,他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一句话:他不配!你继续折腾已经不值了。
  这话我爱听,至少现在爱听,可我怀疑他挑拨离间,他有个人目的,不然为什么说我的他,我的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可是他走了。
  我哪里错了吗?一定是我错了。
  打开灯,不去看他,默默的摘下我们的照片,连同我们美好的回忆,轻轻的放在一个精致的小箱子里,轻轻的。。。。
  晚上九点,元叶和萍打来电话,说是她们正巧在一起,她们两个是我最要好的女朋友,问我在干什么?我说:“写东西。”她们说:“没劲!”我说:“我不过去了,我已经在家里闷了四天。我要写。”
  “出什么事儿?神经兮兮的!”她们问我,这些年来他们是看着我走过来的,我们无话不说。
  “不会吧,怎么那么躲躲闪闪的语气,一个人在家写东西?什么东西?做合同?”
  “记日记。”我慢吞吞的说。
  “哈哈,情况严重了吧?”
  “别问。”
  “奶奶的,问题更大了,今天我们去商场买了一些衣服,顺便给你带来一件,你过来看看。”
  好的。
  春天,多少个春天过去了。我三十七。
  几年来,我几乎丧失了一个女人的所有应该享受的东西,在我生命最黄金的年代。我没有自己的化妆品,我没有一件看起来十分昂贵的衣服,我没有与男人咖啡音乐的享受,我没有偷得半日闲的疏懒,我惧怕宠物,看见猫狗我就吓得跑。
  我只能对女友坦白,我要当女人!并且告诉她们晨让我当了女人。晨是他。
  我的生命里只有不停的奔波去赚钱,还有与现实脱节的遐想。
  我的女友们可怜我是因为不理解。
  春天来了,他走了。


春暖花开,空气中有一种令人内心痒痒的骚膻味儿,尤其是黄昏,马路上挤满了帅哥靓妹,手拉手肩傍肩,真让人羡慕。
  我混迹于其中,有点儿孤独。
  自跟晨分手后总爱一个人散步,沿着我们曾经走过的每一条小路。人们说,让失恋的人故地重游是一种残忍,可我偏爱伤口上撒盐,想知道自己的耐力到底有多大,人在最痛苦的时候最爱干什么。
  其实我的内心远远没有我说的那样不快,这会儿我就挺高兴的,觉得自己像一只自由的小鸟。
  男人都是贪腥的猫,女人是什么呢?是鱼。至少寂寞的时候是。
  “你该找个人结婚了。”晨说。
  “结婚?跟谁?跟你嘛?”
  “又胡说。”
  晨是我的同事,我们在同一个出版社当编辑,就像《编辑部里的故事》中的葛玲和李东宝,也坐对桌。不过我没人家葛玲精明,把李东宝拿的一愣一愣的,当然晨也不是单身,合法登记的只有一个,不合法的还有我,现在有谁,不知道。
  我没见过晨的老婆,晨说她特漂亮,我不知道这漂亮的含义指的是不是高鼻梁的那种。我反正不漂亮,晨说的。
  我并不憎恨晨,他没有欺骗我,他平时对我的关心和帮助让我挺感动的,就是上床的那事儿,也是我心甘情愿的。“不为天长地久,只为曾经拥有。”他说这话的表情我绝对没发现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他抛弃了我,理由他没说明白。我也没法跟他理论,我知道像他这么聪明的人我怎么理论都不是对手。我喜欢他的聪明,特别是他跟女人们调情的时候简直是一个风流王子,而且特别的有风度。
  晨调走了,很突然。
  这会儿有点儿想他,同时还有点儿饥饿,在一家干净的炸鸡店前我走不动了,捡了个清静的坐位,吃的十分优雅。
  一个男人看我,坐在我斜对过的桌旁,他的对面不知是他老婆还是他女朋友。那女子正努力的啃一块鸡骨头,啃完之后跟他说话的时候发现他还在瞟我,那女人回了一下头,恶狠狠的挖了我一眼。就在那个男人再一次看我的时候我对他抛了个媚眼儿,他立刻就不自然了,这回变成了我看他,他竟躲躲闪闪起来。
  看完了,也吃完了,我回家。
  心情,莫名的轻松起来。


我们编辑部主任,男的,长得白白胖胖的,晨没走之前是他的助手。
  我正在办公桌前数茶叶,刚刚沏好的茶,那茶叶是一片一片的沉到杯底,我喜欢数叶子,数的是否精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过程挺富于诗意的,像秋天的落叶,在宁静中凋零。
  一只手,确切的说是一只胖手轻轻的拍了一下我的肩,我没吓一跳,是两跳。
  是主任。
  鬼鬼祟祟的。
  与往常不同。往常,主任来我们办公室视察的时候我们非常警觉,一听蹦嚓嚓类似慢三的脚步声就知道是他来了,接下来,一个肚子,先挺进来,跟着是整个人,主任长得不丑。
  这次。。。
  “主任,您有什么吩咐。”我一边诚惶诚恐,一边贼眉鼠眼的环视四周,主任的手。
  “杨子,最近忙吗?”
  “忙,赶稿。”
  “哦,我是说你平时忙些什么?”
  “忙着整理一个题材,类似于史志,有关南沙群岛,您知道1974年越南战争。。。。”
  “好好好。”主任没听我说完越南就打断了我,我知道我又扯远了,越南是不归主任负责的。
  “今天晚上你有事儿吗?”
  “怎么?您说吧。”我大义凛然的说。
  “我想安排你为我整理一个文件,明天文化局来人需要报上去,这也算工作,当然是帮我。”主任寓意深长。
  “没有问题!”我拿出二等士兵的口气,就差说:是,首长。
  主任笑了,这一会儿我发现主任非常慈祥的笑了,对,是慈祥。
  我想晨,非常非常的想。晨的手机关机,晨说晚上不要给他打电话,晨说他老婆发现了,晨说,以后再联系。
  我想晨,非常非常的想。
我玩世不恭的想嫁给主任,主任刚刚死了老婆,主任今年五十八,比晨大十岁。四十八岁的晨显得比主任还老,主任是晨的政敌,否则晨是主任。
晚上加班,其实不止我一个人,回到家里莫明其妙的发烧,吃过几片感冒药,关上手机,拔掉座机的电话线,一头扑到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的,没有了他轻抚我的额头,我毅然活着。
嫁给主任的想法,第二天烟消云散了,我依旧满脑子是晨。
中午晨来了电话,心一颤,匆匆跑出办公室,假装淡然。
   “昨晚跑哪去了,家里电话没人接,手机关机。”
    我不想解释,理直气壮的说: “加班,帮主任赶稿。”
   “他?你不要招他。”
   “管得着吗?你。”我来气。
   “你愿意让他睡。”
   “怎么了?他不睡我你来呀,你怎么不来?”
   “婊子,我不许那个老王八蛋沾你。”
    。。。。。。
   “对不起。”
   “流氓。”我骂道。
他挂断了电话,我气得脸色发白,手抖。
我们已经三个月没有见面了,每次见面都是急急的先拥抱,之后上床,他并不雄壮,却是我不能忘怀的男人,从情到性,事实上,我不可能再与别的男人有什么关系了,我是他永远的小老婆,即使不再见面。但是,我要报复他。晨的小老婆非我莫属,晨是个情种,晨的性不行,在我之前,晨没有情人,但上过床的女人不少,没有过第二次,晨不可能有长久的情人,更不会有小老婆,除了我。

看一看

大家应该仔细的看看

    没有别的女人像我一样懂得晨的心性,没有别的女人像我一样对晨的性了如指掌,这是绝活儿,晨满足的时候感动着我,我同样满足着。
    狗屁生死相依,完全是彼此需要,我和晨的需要是天做地合。
    他知道,我也知道。
  一个男人,一旦决定离开一个女人,总是有原因的,晨离开我的原因他死也不说,我断定他有了别的女人,凭我对他的了解。
  他真的有了别的女人,一个比我小十岁的女人,今年二十七,这女孩曾经是我们的朋友。
  发现他有女人的事儿不是偶然,那个女孩毫无心计,那个女孩对我说起晨,怨晨自私,口吻及其像我,我断定了他们的关系。
  晨回避我,我对晨说杀了她,晨哄我。这一切来自于电话。
  我决定等着晨把女孩玩儿腻了要我。
  果然,晨后来的电话不似以前决绝了,我对晨的性了如指掌,晨不是坏人,晨是一个见了女人就离不开的男人。
  晨过去跟我说过,那些跟他上床的女人的一切,让我踏实的所在,没有人知道爱晨什么,而关于做爱,晨由衷的赞扬我,我不会让晨玩儿腻了。
  我属于施虐型,喜欢男人的被动,我和晨的性关系,不是正常的,如果正常,我就是那些女人之一,晨是一个贪婪女人又无能的男人,但情感上,晨却是流氓。晨的手段。
  我太了解他了。
  我并不堕落,我只是爱他。我可以为了晨去死,无论晨如何待我,他伤不了我。
  关于爱,流氓也有人性,晨爱我的时候,像个孩子。
  我等着晨,确切的说是等着他把所有他感兴趣的女人全玩儿腻了。
  顺便说,晨是一个好丈夫,所以我只能是他的小老婆。
    我知道元叶和萍瞧不起我,骂我是蠢货,这年头两条腿的人比四个腿的蛤蟆好找多了,我离了晨像个祥林嫂,他们已经听腻了,诊断我神经不正常。
    我不是丑的很厉害,当时分到杂志社的六个大学生里晨只办了我一个人,晨很好色。
    别人喜欢我的才华,我喜欢晨的才华,晨喜欢我的腿和胸,晨抚摸我的时候极尽贪婪,晨说,我是个善良的女人,但就不说我有才。

  晨调离的原因我至今不清楚,晨甩我的目的我至今不知道,晨不说。
  我有些神秘的来到主任办公室,主任的臭脚丫子放在办公桌上,左手拿着牙签剔牙,右手拿着电话讪笑,不用说电话的时间已经打的显然不短了,与我无关。
  我的目的,弄明白晨走的真相。
  主任的手隔着大大的老板桌轻敲着桌子,见我进来他放下了电话,目光暧昧的看着我。
  “有事儿。”声音极尽温柔。
  “我想问,晨为什么离开的?”
  “你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老东西色迷迷的看着我.
  “他不说。”我似乎有些委屈。
  主任的手一动一动的,如果能够够着我,估计会在我的背上饶三个圈儿,手心儿肯定是热乎乎儿的。
  “他辞职了,不是调离,好像与女人有关系。我接到一封信,但不能跟你讲,你一点儿都不知道?”主任关心的看着我。
  “我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他爱上别的女人了。”
  “伤心了?”主任的屁股挪了挪,还好,没站起来。
  我站起来告辞,主任笑着,灿烂无比。
  晨的手机依旧关机,我疯狂的到卫生间连续洗脸,洗的外边的人开始大叫,我说,对不起,我拉稀。
    晨在三年前春节联欢的那个晚上办的我,去的是单位附近的钟点房,我们以明显的一对狗男女的身份大模大样的开的房,晨早泻,没来得及进去就完事了,晨说对不起,我说我崇拜你。
    从此之后我成了晨的情妇。晨是个温柔的男人,细腻,多情,我对他的眼睛充满遐思,他的眼睛常常让我的欲望徒然升起,于是我们便去按钟点做爱,做爱的时候他渐渐的让我有了快感,这快感依旧是因为我崇拜他,他的文笔好极了。
    在一起的时光是短暂的,我们贪婪着,我似乎眩晕于他爱的包围中,幸福着。我便不再孤独。我拒绝着一切来自于外界的诱惑,独独的侵淫对他的痴想中,思绪流连。
   我一直以为,一生中最快乐也是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做了他的情妇。一个让他轻轻攥在手心却见不得光亮的女人。他的喜怒哀乐牵动的是我心角的颤动,挥之不去的是黏附在他掌心的那缕柔情。
  六
  梦醒的时候,看表,半夜三点。赶紧闭上眼睛,希望梦在延续,完全不可能了。
  一个乡村的土路上,没有月光,我一个人匆匆的赶路,我不怕。脚步声愈是近了,一个人走到我的身后,扭头一看,很陌生。我迎向他,贴在一起,他摩挲着,我渴望着。是主任,我浑身充满刺激,一种报复的快意,马上又变成晨的脸,我瘫软着,幸福的顺着血管漾开,一辆卡车的车灯遽然照过来,我们马上松开了,之后,我醒了。
  我不知道这梦的意义。
  睡不着了,强烈的憎恨油然而起,晨背叛了我,但不是自愿的。我断定,这里有故事。
  晨从来都不是一个神秘的人,我们无话不说,晨不会对我这么狠,晨只是花心。
  喝酒,最是喝酒的时候快意朦胧着,我喜欢晨喝酒的样子,每喝必醉。我憎恨晨喝酒的时候,总是把目光投向别的女人,仿佛我不存在一样的对别的女人赞美,偷偷的对她们施以暧昧的抚摸,一反平日的儒雅,我伤心极了。晨不爱我,所以伤我,我想。晨酒醒后对我温柔如初。
  我早该离开晨了,我知道我离不了,我宁可让晨看我做空气,将他的女人带到我面前,用亲昵或做爱刺激我,晨走了,我空虚着。
   “你为什么离开我?”第二天我忍不住给晨打了电话,通了。
   “我不想说。”
   “我要知道。”
   “我最不想谈这个话题,其他什么都可以。”
   “我替你说吧,你有了别的女人。”
   “随你理解。”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现在不能。”
   “将来会吗?”
   “会的。”
   “流氓。”
   “你骂吧。”
    电话的目的依旧解决不了我的困惑,我无法相信他的决绝,以我们曾经的名义。这原因,我必须知道,即或是等到死。何况我不会离开他,如果他还活着。

  周六的晚上,异常郁闷,若是平时,总会跟晨有电话交流,直接打到他的家里,晨的行踪也总是及时告诉我,那时的日子是生命中最幸福的日子,那时的我是幸福中矫情的我。
  晨爱上了别的女人之后,我对他陌生了,尽管我坚信我永远是他的小老婆,而他依旧对我充满了温情的恻隐之心。男人花心的时候可以同时拥有许多的女人。想象着晨对那个女孩的百依百顺,我已经没有了脾气。
  晨对我依然不能忘怀的是我对他的理解,晨不能理解的是终究有一天我连嫉妒都没有了,我对晨的爱已经超乎了正常心理。
  本想约元叶和萍吃饭,一个人的周末太难熬了,脑子里闪现了酒后的晨眉飞色舞,那曾经是我们最美好的时光。
  我计算着时间,计算着那个女孩与晨会有多长的交往,然后晨会再找其他的女人,直到晨对女人开始乏味,晨会回来,晨是我的。
  他说过,给他一年的时间,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我数着日子,即使五年,直到晨老了,那样的我们才会踏实。
  晨说过,老了的我们才是美好的,现在他无法改变自己。
  其实我早已原谅了他,但我不说。
  寂寞是一条深深的河。
  终于没有去和元叶和萍吃饭,因为晚上,晨来了电话,虽然说的事情与感情无关,我的感情澎湃了,晨说,我希望你好,我们还有未来。
  我不需要问未来是什么,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激情如故了,我只要他承认,我是他的,即使不再见面,永远靠一根电话线维系着我们。
  晨离开我的五个月前,我们一起去乡村踏青,那一晚,我们幸福着,住在农家小院村舍,晨抱着我。
  盖的是土布的红花薄被,粉红色的门帘绣着龙凤的图案,山野菜,花生米,我和晨脱的只剩下内衣,喝着酒,海阔天空。
  指着被子,我说:“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我从此是你媳妇了,小老婆。”
  晨吻着我,我们交杯。
  我认定了,不管他怎么待我,我是他的人。
  可是,这漫长的等待,难道会寒窑十八年吗?
  八
  我快要死了,我感觉。有一种苦闷不是烦恼,不是伤心,不是痛苦,更不是仇恨。说不出。却,比爱情更烦恼,比失恋更伤心,比伤害更痛苦,比欺骗更仇恨。
  几天来,郁郁寡欢中的恍惚,神不守舍,食不甘味,无精打彩,就因为我相信我们彼此还爱着,才有了这番折磨。不是分开的不舍,而是远离的不能。这是不是爱情?我已经无法判断,事实上我坚持不再爱了,但却放不下,放不下的。
  我突然体会到,这就是苦闷。苦闷是一种独特的感受,这感受原来是如此的难捱。
  思念,却不能表达,因为要守住一份约定。这约定就像一套枷锁,我的心已经被窒息的透不过气来了。
  多么希望我们彼此放弃,多么希望我们彼此仇恨,多么希望我们彼此忘却,多么希望我们彼此彻底离开,然而,怎么竟如此的艰难?
  今天,我们通了电话,故作淡然,说些工作的事情,绝对不会涉及感情,但是,我却分明的感到,我们的心都在默默的询问对方“你好吗?”,我们都不好,就这样,苦闷着。什么时候,我们能像一个彼此淡漠了爱情的老朋友一样一起喝酒,沧桑的玩味着过去的天真而时过境迁般的洒脱?心底无私天地宽的豪情依旧,关怀已成亲情。那份自然,才是我渴盼已久的,因为我憎恨现在这种折磨,爱情并不美好,美好的是怀念,我想他一定也是这样想吧?可是,为什么我们不能?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爱情,我们如何又是这样难分难舍?多想我们真的彼此伤害,让感情不再无法自拔,我恨你--为什么不能痛快的放弃我,而我的放弃也将因此而绝决。我们多么可恶--优柔寡断的我们。什么叫不能伤害,这比这样不肯放弃的伤害更残忍吗?
  此时,我只有一个愿望,让我这心情日记般的情书早日结束吧,苍天啊!帮帮我,了断。
  尽管,此前我尝试过各种各样的努力,往往会因为一个电话,一次见面而毁于一旦,导致前功尽弃,耗费的却是许多天的隐忍和克制,感情的折磨已经使我们失魂落魄着,精神上接近崩溃。
  我们曾经梦想过的白发知己,我们曾经呓语过的恋恋红尘,我们以为我们是脱俗的,可以让爱情逃过世俗的劫难。
  爱情就是毒品,当有一天吸毒成瘾的时候,发现,自己不是爱情的主宰,爱情是一场人人都抵得过但人人不可避免的瘟疫,人人都有可能成为受害者。
  放弃一段爱情比接受一段爱情要隆重了许多,一种窒息。那是一段比爱情本身更加不能忘怀的经历,面对对方的时候努力做出的豁达与开怀,心在流血。闭上眼睛就是他的影子,只要看到他或听到他的声音,哪怕是仅仅看到他的名字,内心都如震撼般的颤抖、恐惧、痛苦、悲哀。同时又渴望这种感觉,没有这种感觉,寂寞如焚。想他,成了我每日的必须,常时期的失眠。
  我暗暗祈祷,什么时候我可以脱离这个苦海,可一旦失去了这种感受,我又觉得无限失落,我们确确实实相爱过,爱的美妙无比。
  折磨,痛楚的折磨。太苦了。

  时间在一天天的过着,期间我努力的转移着自己的情趣,试着感受更多的东西,体会情感以外更精彩的世界,并不容易。拚命读书,与更多的朋友交流,努力的投入工作,力图剖析他的不可爱的一面,甚至努力的去厌恶他,不能说没有作用,我在慢慢的平静着。喜悦于自己的进步,无视他给我的刺激,不是学会恨,而是学会不屑。
  终于,淡然了。但同时感到百无聊赖,即使精神抖擞的忙碌着,总是觉得缺少了什么,尽管,我们并未失掉联系,而他对我的留恋,更加加剧了我的痛苦,加重了恨,但不知恨什么。经过了一段时间撕心裂肺的痛楚和克制,我确信自己已经慢慢的平复,这期间,我开始接触更多的朋友,并且有意识的发展暧昧,人们常说,感情的伤痛只有用感情的药液医治,我异想天开的认为,如果,我一旦有了新的寄托,或许是一种超越,是尽快忘掉这段情感的良方。我甚至希望,他也同样用这个办法忘掉我,让彼此的伤害缩短折磨,长痛不如短痛。
  但是在心里依旧念念不忘他的影子,我却凭添了一种报复,仿佛自己的一切行为不是为了一种解脱,而是为了对他伤害,让看眼睁睁的看着我如何的走出这场感情的禁锢,这种想法产生不久我又后悔了,因为他并没有这样伤害我,我看得出他依旧在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我们的感情,虽然不说,我们都知道彼此渴望什么。
  我们在亲情的幌子下彼此关怀着,也在恐惧真的失去对方的心理状态下警觉着。
  他的电话,提醒我不要浮躁,不要感情用事,做事不要鲁莽。我曲解着,怀疑他并不理解我,甚至体会不到我的心态,依旧和他较劲。
  茫茫人海,他的存在,是我在失却自我而茫然时的一份坚实的依托,也是一种相契,心灵的感应。它象是旅途上的一盏照明灯,能让人看到自己的灿烂,还有卑微。
  此刻,我突然有所醒悟,他的珍贵,就在于可以直接戳穿彼此的弱点,而无需任何掩饰。
  爱情是孤独的,这就是爱情独特的韵致,是自己心灵的享受,严格意义上讲与他人无关,爱情倡导的都是一种悲剧主义的美,是单向的无望的情感寄托。
  十
  主任这个老混蛋才跟我说实话,没说实话肯定是他的别有用心。
  今天,我差不多是要拿着菜刀去找的他,目光如炬,表情阴冷,一反平日力求淑女般装出来的温柔,不问出结果我死给她,当然他不会信。
  苦恼,让我痛不欲生,这些天,我掉了27斤赘肉,可惜窈窕了半天再没有了悦己者。
  “我也要离开这里。”我对主任一副摊牌的架势。
  “你为什么?”主任表情严肃了。
  “不为什么?别拿我耍,你明明知道晨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大小姐,这又不是什么军事机密,我何苦不告诉你?只是晨走前嘱咐的我,不让我跟你说。”
  “为什么?”
  “自然有为什么的道理。”
  “怎么?怕我杀了他?”
  “你真的这么爱他?”他想转移话题。
  “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这不公平。”我说。
  “拿你没有办法,我也豁出去了,我告诉你,晨去戒毒。”
  我一惊,但马上有一丝快意,只要不完全是女人的事情,什么结果都好。
  主任索性和盘托出,说完之后我恨不得咬他一口,人在真挚的心性面前,都会有感动的时候,我相信我感动了他,也许他感动了我,离开主任的办公室我也学得暧昧了一次,我给他抛了个媚眼儿,他慈祥得笑笑。
  晨,原来因为我们的上次采访,成了毒品得受害者。
    那个女孩,当初号称我们朋友的女孩子名字叫汤佳,我们认识她的时候她是我们要采访的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因为老板一直不在,就是她接待的我们。这家公司涉嫌非法占地,而且于市里的上层领导有些牵连,应该说是个敏感的题目,晨直接负责这次任务,偶尔我也陪他去过两次,过程百般复杂,但任务还是完成了,为此晨获得了年度优秀记者的表彰,我一直为他骄傲着。
    晨便是接受了这个女孩代表公司部分员工送给晨的一幅画染上的毒瘾,有人把毒品融入了画中,这幅画一直挂在晨的书房里,晨知道自己染毒的时候已经无法克制了。汤佳便不断的给晨送来毒品,同时晨也因为酒后迷乱与汤佳发生了性关系,于是一发而不可收。
    那封信就是汤佳对晨的举报,主任和晨谈话的时候已经联系好了戒毒中心,在南方的一个城市里。这是主任全部知道的一切。我疏了一口长气,起码我清楚了晨没有玩弄我的感情,他爱过我,至今依旧忏悔着。
    没有什么,看我的,我心里说。
 十一
  一早我打通了晨的电话,上来我就说:“我知道了。”
  “什么?”
  “你吸毒的事情。”
  。。。。。。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为什么要说?你也想吸?”
  “放屁!你现在在哪里?”
  “这跟你有关系吗?”
  “我要见你。”
  “我不想见你。”他斩钉截铁的说。
  “为什么?”
  “不想就是不想,你听不明白?”
  “你还爱我吗?”
  “不爱了。”
  “你说的是真的?”
  “对!”
  “为什么?”
  “不爱就不爱了,还能有为什么?”
  “混蛋!”
  “没有什么事,我挂了,我不想听。”他冷漠的说。
  “我不!”我大喊。
  对方还是挂了电话,我不断的继续打,他不接,直到最后他关了机。
  这一整天,我心神不定,我过一会儿就给他拨一次电话,一直关机。他真的不愿意见我,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我,他居然忍心让我着急,以前无论什么事情他都是给我解释的非常清楚,以至我觉得他罗唆。他不再爱我了,我感觉的没错,不然他不会如此理智,过去他从来会敏感我的情绪,我胡思乱想,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照例打他的手机,这次通了。
  “是我。”我说。
  “还干什么?”
  “我就要你讲清楚!
  “我没有什么可讲的。”
  “你为什么会这样?我要找你。”
  “我说过了,我不想见你,我讨厌你。请你不要再打电话了。”
  “不!”
  “你理智一些好不好,对不起,我还有事情,以后再说吧。”说着他又挂了电话。
  十二
  主任打电话联系过那个戒毒中心,晨已经离开了那里。但是现在他在哪里他又不说。我无法找到他,坚持打下去我怕他换了手机号,唯一的联络机会就会失去。我必须控制自己。他不再主动给我打电话了,跟我要疯狂的找他有关,时间又过去了两个月,我克制着自己的心情,但还是万分想他,揣测着他的情况,我依旧认为他还是有别的女人,否则已经戒了毒为什么还对我这样?
  朋友告诉我,吸毒的人根本无法彻底戒掉,因为复吸率是相当高的,他是否真的走上了这条不归路?我痛苦极了,同时依旧寄托着我们关系的恢复,无论他怎样,我都不会失掉他,我不能。
  我才知道,他成了我刻骨铭心的爱人。
  我开始查阅大量的介绍毒品的资料,这对我是一个陌生的领域,我看这些东西对我毫无疑义,只是因为他吸毒,我便觉得一切涉及他的东西都是我关心的,我以此安慰自己这颗躁动的心。
  我跟主任打了报告,我要着手写一篇有关吸毒者的长篇报告文学,不惜万里采访,如果主任不批,我就辞职。主任看我已经神神叨叨的样子,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我的第一站就是去了本市的一家戒毒中心,我要了解戒毒者的情况,我恨毒品,它夺走了我的晨,夺走了我的爱情,甚至我的生命。
  “我准备写吸毒。”我又给晨打了电话。
  “你为什么就是钻在感情里出不来?你写这个东西还是你个人情绪的反应,我希望你不要触及这个危险的事情。”
  “要你管?我闷。”
  “我是为你好。”
  “我用不着你为我好,你如果真的为我好不会这样对待我。”我又对着电话大叫。
  “两码事你知道吗?你不能这样,我的事情其实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这样不好。”他的口气明显弱了下来,但是语言依旧让我听起来很冷。
  “我没有办法。”我说。
  “我说了你也不听。你自己看着吧。”
  “好吧。”
  “再见。”
  “再见。”
  我这次没有问他在哪里,但是心里有了一丝绝望,他真的不会再回头了吗?他忘了过去的一切?是什么力量使他这样?难道他真的有了瘾君子的无情?我一定把他拉回到正常的轨道,我一定要找到他谈清楚,我希望着,这希望是绝望的目标。
    十三
    这些天来,我总是在沉重的漩涡里走不开,我的甚至恍惚,厌烦与别人说话,更重要的是我的脑子已经从晨转到了毒品,是毒品把我和晨隔绝成双重天地,我吸毒会不会走近他,吸毒死不了人,却可以临时解脱着无限的寂寞和折磨,说不定我还能再见到他。
    为了搞到毒品,我居然找出了汤佳的电话,拨号,居然通了,接电话的是个男人,说是买了汤佳的手机和号。
    “你可以告诉我他的号吗?”我觉得事情蹊跷,哪有买手机连着号的,索性多问问。
    “我没有她的好吗,你有什么事情告诉我,一旦我有机会看见她转告她。
    “我想找她买东西。”
    对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我不管。”电话挂了。
    我反而明白这个人一定是毒品贩子,不然对我买东西的事情为什么那么敏感?我在想要不要继续跟他联系,我内心感到恐怖,我将形同自杀,我值吗?
    我无法抗拒这巨大的烦恼。
    通过网上的介绍,我学到了毒品知识,知道了鸦片、海洛因、甲基苯丙胺(冰毒)、摇头丸、吗啡、K粉、大麻、可卡因的种类,明白对于硬性毒品也就是所谓的传统毒品如海洛因等碰不得,而摇头丸、冰毒片剂等吃了不会上瘾,对身体危害也不大,而且感觉很HIGH。,我跃跃欲试,这种心理一下子让我性格上狂躁起来,有一种放纵的洒脱。
    我又拨通了晨的电话,直接说:“好吧,我们同步发展了,要货我有。”
   “什么?”
   “麻果需要吗?”麻果近两年才开始流入我国境内,麻果的毒性比“摇头丸”更甚。
   “你要干什么?”他震怒了。
   “去你妈的,你管得太多了,你是我什么人?我死了跟你有关系吗?告诉你是瞧得起你,我只是通知你,你是害我的罪魁!”说完我挂了电话。痛快!
    他却把电话打了过来:“别闹了,求你,你太傻了,我告诉你一个道理,一个男人,如果说离开了一个女人,那么这个女人所有的努力都不会改变什么的,只能效果更坏,真的。男人的心是硬的。”
   “也包括你吗?”
   “不完全,道理是一样的,我现在终于不再想你了,我已经出来了,你这样下去会把我们之间的最后一丝美好的东西破坏掉的。”他似乎诚恳的语气。
我更恨了,他为什么始终在挑战我的情绪的底线,他为什么不能不这样刺激我,他始终不能说出放弃我如此决绝的真实心态,哪怕是他告诉我他现在离不开某个女人了,这也是真实的。他的貌似关怀和语言的冷漠恰恰真的害了我,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