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共同的空间,各行其事,这是我们第一次,知道对方在,心里还是感觉冷。
晚饭过后,公公婆婆与小行一同回来,我殷勤的站在玄关问侯,并及时的给三位送上拖鞋,等他们坐到客厅的时侯,我连忙去准备水果,开远和我一向有很多的默契,我们都绝口不提冷战的事。
等我回来客厅的时侯,看到公公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养神,小行站在他身边,纤长的手在他的肩上用力的捶打着,婆婆和开远坐在旁边看电视,这是多少有默契的一家人,像是最相濡以沫的典范,而我是这个画面中唯一不和谐的色彩。
我放下果盘,掩住所有内心的失落,只微微笑着:“爸、妈,你们好好休息吧,我有点不舒服,先上楼了!”
婆婆高贵慈祥拍拍身边的沙发:“西西,稍等会,过来坐,妈和你谈点事!”
我受宠若惊的坐过去,听婆婆轻声说:“西西,妈妈既然把家务都交给你,那么就是很信任你,你以后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就不用再请示我了!”
小行笑着说:“是啊,姑姑,你快点交权吧,嫂子,那么能干,会做的很好,啊,以后天天能吃到嫂子做的饭真是太幸福了!”
我在心里冷冷一笑,我成了煮饭婆了,就算煮,也未必煮你吃的。
我决定开门见山,正声说:“妈,谢谢你,我会努力做的,可是,我还有工作,我来料理双体日的饭菜,行吗?”
婆婆脸色有些不悦,没好气地说:“西西,那不行,你工作能赚几个钱啊,把自己搞得像个社会精英似的,你快算了,家里不少你那几个钱!”
我飞好了脸,压住这些置疑:“妈,和钱没有关系,那是我自身价值的体现,我读了这么多年书,现在正是我人生最好的时光,是我回馈社会的时侯了,这一点我早和开远讨论过了!”
我笑意更浓:“妈,再说时步再进步,您都努力为社会做奉献呢,到了我这代,我更应该以您为目标,更好的为社会服务,不是吗?”
婆婆不以为然得看着我。
开远伸手过来,握住婆婆的手,嬉笑着说:“妈,家里有做饭的,西西身上有孕,我不希望她那么操劳,家务您都不做,还来要求她做什么?”
这只猪,只会帮倒忙,我在心里叹气。
果然,婆婆的脸色已经青了,小行走过来,坐下揽过开远的肩:“哥哥,你这话说的,嫂子给我们做几顿饭,你都舍不得啊,你可真心疼嫂子啊!”
婆婆已经脸白如玉,开远唇角的笑容也有些牵强。
我极有风度的看着小行:“小行,你先去陪爸爸聊天,等我们讨论完家里的事,嫂子再陪你聊天!”我把家事特意加重。
小行的脸一下子就没有了血色,我在心里冷笑。
刹那间,她已眩然若泣,只深深的望着开远:“哥,嫂子的意思是不是说我是外人啊?”
我正要说话,开远已经迫不及待的打断我,他扶上小行的肩:“没事,小事,你嫂子一直喜欢开玩笑,你当然不是外人,哥早就把你当成一家人了!”
我在心里暗暗齿冷。
小行得意的看着我,我咬咬牙,更灿烂的微笑:“是啊,小行,嫂子和你哥一样,都把你当成最亲的妹妹,嫂子刚加入这个家,什么都不懂,还希望妹妹得多帮助我呢!”我意味深长的强调妹妹这二个字,我就不信你不心伤,陆小行,你让我伤一分,我就让你痛十分,我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对敌人更没有心软过。
小行抬头对着我笑,声色不露,我迎视上去,不卑不亢。
我挺直背,步步走上楼梯,一直到三层,一屋子的清冷,我的心一下子就空了起来,我平躺在地板下,闭上眼,回首这一生的路,何时才有我期望的安宁,开远、开远,往事一幕幕在记忆里鲜明,少年时你俊逸的脸、灼热的吻、炯炯的眼,人生若只如初见,那我们是不是就不会惹这一世的心伤。
如今你似她为家人,是啊,她俏丽非常,前途无量,是最好的解语花,可是你要我何用,我心头的委屈骤然而来,泪水挡也挡不住,奔流下来,难道真真是,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1 、2、3、4、5、6、7、8、9、……101,开远,如果我数到1000,你还不上楼找我,那么,我就离开,可是虽然我数到了2000,耳边依然没有脚步声,我还是舍不得离开,开远,我已经越来越懦弱了,努力站起来,透过玻璃窗看着窗外,开远,因为得到,因此你不珍惜吗,因为比较,因此,你后悔了吗?往往返返双语燕,原来郎已远!
我想笑,可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无穷无尽的流下来,葛西西,我只许你懦弱到这一刻,林开远,你小瞧了我,我从来就不是不识相的人,更不会是死缠着谁身边不走的人,我跌跌撞撞的冲下楼,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
一件件,当我收拾到内衣的时侯,一双手恨恨得钳住我的手:“怎么这么快,就想和秦正东双宿双飞了,你不嫌早了点吗,四个小时前,你不是还俯首称臣吗?怎么,又说话不算数了?”
他冷淡的声音仿佛不带任何一丝感情:“倒也是,你是说话从来不曾算数过的!”
我努力挣扎,终是不敌他的力气,只是狠狠得盯着他。
他倾过身:“恨我,是吗?”
他放开我的手,伸手就把箱子抛到了地上。
我看着满地的狼藉,冷冷的笑:“开远,这个婚,我们不应该结!”是的,开远,如果不结这样的婚,至少在你心里,会有一个位置一直属于我,可现在,何必呢,我们一直这样互相伤害下去吗?一份感情, 几个交缠着的人,无论是谁,我们终是逃不开命运,一时间只感觉心凉似水,那么多相思让心生霜。可如今我们跨过枯桑,阅尽风浪,还是有这样的纠葛不休。
风起,风起,可我却不想再这样痴缠不休,我转身就走!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知道,我知道我应该在这里,和开远一起把问题解决掉,我知道他爱我,一直爱,可是我还是想出去静一静,因为我没有勇气面对他憎恨的眼,因为我很怕他憎恨的是我。
一声大喝在我身边响起:“葛西西,你给我站住!”
我回过头,林开远颀长的身形逆着灯站在那里,一身令人心怵的阴寒。他站在那里,那么深沉沧桑的眼光,一瞬不瞬的看着我,良久,却是浓郁的苦笑:“可是,无论你走到那里,你记住,我爱你!”
我停在那里,不知是进还是退,只感觉脚一软,已经倒在地上,山相留,水相留,我总是不抵你的深情。
开远一步跨过来,抱起我放到床上,我使劲攥住他的睡衣领子:“记住,最后一次!”
他终于出现惯常的笑,与我十指交握,唇在我的颈上轻轻磨蹭:“还爱我,是吗?”
我望着他的眉,舔舔唇侧过头去。
他轻轻的扳过我的脸,长长的叹了口气,无限惭愧:“西西,有强敌在前,原本,我应该更冷静,更用心的经营我们的爱,更努力的争取你的心才对。”
他支起上半身,专注得看得我的眼睛,任我将他的害怕、脆弱一览无遗:“可是,西西,我已经失了常态,因为我太恐惧!”
我看着他,再也不想责怪他,因为我也和你一样的恐惧,开远,我们走过了这么远的路,我没有想过放弃你,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能接受一切,却受不了你心里有别人的女人,我一直都知道,你和我一样会害怕、会恐惧,我往他的怀里更紧的依上去,把手放到他的胸口,轻轻的画了一个心的形状,然后,再也没有离开:“开远,不要再恐惧,我的心一直在这里,从不曾走开!”
他轻轻抱住我:“西西,原谅我,只是太爱你,我不能说再不会有,但我会努力的控制!”
我想起他的恶劣,微微地眯起眼,把手探到他的睡衣里,坦白说,自从有了身孕,我更渴望他的身体。开远看着我,窃喜着低下头深深吻我,我呻吟一声,情不自禁地回吻上去。情到深处,他恨不得把我生生撕碎,一口口吞到腹里,我咬破他的唇,只想以后和他骨血相融。
山一程,水一程,何处才是我们的家,风一更,雪一更,何时我们才能得到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