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男人的最后自白 (连载)
2004年 4月11日 星期日 雨后初晴
病友做伴享春光
没有功利色彩的病友会真好,大家说的话儿是透明的,大家的笑声是彻底的。我们图的就是一种无极沟通,无私相助,一抹心灵的慰籍,一份随缘的快乐。
——明人明言
早上起来,天气放晴。 准备已久的春游,今天终于成行。
作为这次活动的召集人,昨天夜里我是担着一肚子的心挂:昨天还是有雨,要是今天再下雨,这春游计划、这盼望已久的好心情就全被冲跨了。毕竟这是一次特殊的春游,我召集的这一拨人儿,跟我一样,都是些类风关、红斑狼疮、肌病等免疫系统疾病的病人,与他们认识,是通过医院、报纸等等各种各样途径结缘的.如今大家康复得都很好。平时,我们更多的只是电话联系,极少走动,搭着这春日的光景,有人早早提议,叫我牵头,搞一次春游活动.让我们这些久违了阳光的月光男女们,也好好地分享一丝春天的快乐.
为了这次春游的去处,我曾对着一大叠的旅游资料,伤透了脑筋.毕竟,病人不同于健康的人,地点远的怕体力吃不消,近的又觉没新意,有山的爬不动,临海的怕天冷。最后,我把地点落在楠溪江。这儿呢,离我们居住的市区不近也不远,有山不需要爬山,有水也不必涉水.恰好适合于我们这些久病初愈的人儿散散心,舒展舒展筋骨。末了,我把这次活动交托给了一家旅行社,美名曰“快乐之旅”。其目的是让自己轻松一点,快乐一刻。只是后来这旅行社的表现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旅行社是新办的这我是事先知晓的,但我想不到的是,带队的导游竟然会是第一次上路,对我们要去的楠溪江几个新景点竟然不知怎么走。在兜了几趟冤枉路后,病友当中有人发火了,嚷嚷着要旅行社陪……这会儿,我是心急火燎,忙不迭地劝着大家:我们都是病人,是来散心的,为的就是一份快乐,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发火生气,好在楠溪江不大,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去游……病友们都是通情达理的,听了我的这番话,也就转怒为乐了。
病友相聚,总是一件快乐的事儿。说同声相应也好,说同病相怜也罢,毕竟,这也是一种缘分,一种难得的人生际遇。我们这些病友当中,地位身份不同,工作学历各异,家境有富有贫,病情有轻有重。然而,我们的相聚是平等的,谁也没有瞧不起谁的味儿。像这春游队伍中的小妹妹了了,她患的是红斑狼疮,病情虽轻,然而其心理负担很重,始终不愿承认自己会得这种病,乃至大夫开给她的药也不服用。这回春游,有人提议一定要叫上了了,让大家好好地开导开导她,帮她一把。是啊,依着相同的病情,和那一份对生病苦苦的体验,我们把世俗的一切都抛在了脑后。我敢说,在当下时兴的结社拉帮当中,病友会是最纯洁、最没功利色彩的团体了。这次春游,我们说好是AA制的,但仍有做老板的病友买了东西坚决不入帐。想起以往我们多次一起到上海看病,也都是这些做老板的病友请客吃饭,一路打点。是的,我们这些病友之所以会走到一起,图的就是相互间的无极沟通,无私相助,一抹心灵的慰藉,一份随缘的快乐。于是,当我们漫步在丽水街头、狮子岩畔,大家的话儿是透明的,大家的笑声是彻底的。在青山绿水的怀抱里,在这些不经意的谈笑间,我们郁积心头的烦恼得到了宣泄,生命的天空悄然放晴.
病友相聚,免不了要说说生病的事儿.在楠溪江畔的一幢竹楼里,我们这一拨病友真的可谓是清茶一壶,坐而论道.只是,我们说病情,不像人们所想象的那样愁眉苦脸,哀声叹气,病友们更多的是交流、讨论怎样治病,怎样走出生命的禁区.作为同龄人,我们自然也说说老公,说说老婆,说说老婆的好,说说老公的坏,未婚的也禁不住地说起爱情来,表露出的却是一份渺茫的希望。当然,我们还特别关心人的信仰、命运、宗教问题,毫不讳言地谈到了自己生命的归宿.可谓无所不谈,海阔天空.只是,既是说到最严肃的话题,我们也是抱着极为平和的心态,一边品茗,一边像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慢慢地说着自己身后的事.
欢娱的时光总是很短.在归途的车上,我们依然是一路欢声笑语.唱唱歌儿,也说点"草话",在打情骂俏之间,我发觉,病友们的心态是十二份的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