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母亲的雕像
刘效仁
惨烈的地震，总是以猝不及防的方式袭击和残害着人类。在猝发的灾害面前，在生死危难的瞬间，人类的本能反应往往是人性中最柔和最温暖最纯粹品德的映射。
2008年5月12日发生在四川汶川的8级特大地震，截至5月19日12时，已造成34073人遇难，245108人受伤。（2008年5月19日新华网）在此次大地震中，许许多多的母亲，毅然决然地本能自觉的用身体保护孩子，把生的希望留给孩子，用女性柔弱的身躯肩起了死亡的闸门，在生命的瞬间，展示了人性中最尊贵的光辉。也用血和肉，铸成了人间母亲至高至伟的雕像。
5月13日中午，救援队员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呼吸。透过一堆废墟的间隙，可以看到她双膝跪地，整个上身向前匍匐着，双手扶地支撑着身体……这是一个母亲在大难来临时特有的姿势。起初，并没有引起人们特别的注意。因为，震后的北川县，还有很多人在等待着救援。可救援者走向下一片废墟时，队长好像意识到什么，忽然返身跑回来，费力地把手伸进她的身下摸索，高声喊，“还有个孩子，还活着！”
是的。一番艰难的努力后，人们终于把孩子救了出来。躺在一条红底黄花的小被子里，大概有三四个月大，因为有母亲的身体庇护，孩子毫发未伤。随行的医生过来准备给孩子做些检查，发现有一部手机塞在被子里，医生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机屏幕，发现屏幕上是一条已经写好的短信：“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我们可以设想，在地震后的最初阶段，母亲已遭遇重创，但她是清醒的，除了用手机记录下用血和肉凝成的遗言。同时，也强烈的意识到，覆巢之下，惟有自己的身躯才是孩子最好的避灾所。于是，本能的保持了那样一个前倾的姿势，将孩子置于庇护之下。然后拼尽所有的力量，扛住了千钧的重压，直到慢慢死去，完成了生命的最后一个雕像。（5月17日人民日报）
5月13日下午，都江堰河边一处坍塌的民宅。突然，一个令人震惊的场景出现在人们眼前:一名年轻的妈妈双手怀抱着一个三、四个月大的婴儿蜷缩在废墟中，她低着头，上衣向上掀起，已经失去了呼吸，怀里的女婴依然惬意地含着母亲的乳头，正在不停地吮吸，红扑扑的小脸与母亲粘满灰尘的双乳，紧紧地贴在一起。大地震发生的时间为，12日14时28分。此时，正是午饭后的休息时间。母亲和孩子可能正躺在床上嬉戏玩乐。突然，大地颤抖，房屋坍塌，母亲本能地把孩子抱在怀里，然后下意识地把乳头送进孩子嘴里。母亲在人生的最后时刻究竟想了些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有想，也来不及想，仅仅出于天然的母性本能：用自己的乳汁最后一次奶孩子。当人们小心地将女婴抱起，离开母亲的乳头时，娃娃立刻大哭起来。“从母亲抱孩子的姿势可以看出，她是很刻意地在保护自己的孩子，或许就是在临死前，她把乳头放进了女儿的嘴里。”救援医生龚晋掩面而泣。（5月17日《南方都市报》）
北川县陈家坝镇陈家坝一个山坡下面的一间店铺里，店铺的一面墙整个垮塌下来，将一对母女压在了最底下。由于水泥板太过沉重，战士们用十字镐一点点将水泥凿开，只为保存遗体的完整。当遗体终于被拖出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震惊了：一位不到40岁的妇女，怀中紧紧搂着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女孩，由于抱得太紧，战士们无论怎样都不能将两人分开，最后只得合葬到一起。“母亲是面朝下倒地的，看她的姿势，是在墙塌下来的最后一刻，用身体保护着小姑娘。”（5-19-新快报）虽然，母亲的努力最后落空，但在母爱中走向天堂的孩子一定是温暖的宁静的。
在地震大灾难面前，在猝然临之的生死面前，我们的母亲们就是这样，做出了她们本能的选择，用身体给孩子营造了生命的港湾。我不知道，还会有多少这样动人心魄的情节将永远掩没在废墟下，不为人知？只是完全可以去想像，有一位母亲，就会有一种救护孩子的姿态在述说：孩子,妈妈就要走了，请你,请你,一定要记住，妈妈爱你--
许多读者建议要为这些母亲们雕像，永远留住那让人心悸的美丽瞬间。其实，即使再高超的丹青妙手，才无法完成这至纯至美至柔至刚至弱至强的人生雕像。因为，这些，感天地泣鬼神的细节，谁都不能用语言、文字或陶土复制与还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