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柔历史典故系列之——地震

　　　文／浩淼蔚蓝

　　怀柔地处华北北部，在古代，志书记载地震共两次。一次是《明·万历怀柔县志·灾祥》记载：“隆庆二年三月二十八日，地震有声，自乾至巽”。这是指1568年4月25日发生在渤海湾北部波及到怀柔的地震。由于震中距怀柔较远，虽有震感却没造成什么损失，也就简略的一记。而第二次记得就比较详细了，共五条：


　　一、《清·康熙·怀柔县志》卷之二·〔灾祥〕篇记载：“康熙五十九年六月初七日巳时，地震。初八日申时复大震，有声自西北来，少刻，摇撼簸荡，人不得坐立。城墙北面倒塌一十六丈，城垛摇落大半，民居倾坏无数，夜皆露宿，后又连次微动，数日乃止”。


　　二、同书的〔城垣〕篇记载：“……康熙五十九年地震，城北面倒坏，四周多毁裂。六十年四月，圣驾出口，驻跸行宫，命管侍卫内大臣公马、乾清门头等侍卫宗室勒查，看倒塌之处，奏闻奉旨，工程有限，所费不多，交支隶总督堪明具奏，共堪估工料银10637两6钱，奉旨派出内阁侍读和善修理。时因城垣续倒，原估未敷，增估工料4000两，于康熙六十年十月兴工，至明年□月工完”。


　　三、同书的〔学校〕篇记载：“康熙五十九年地震，明伦堂全圮，六十一年知县吴景果，训导于二酉率诸生捐资重建焉 ”。


　　四、同书的〔学校〕篇又记：“明初设县，即立县学，其后递有修缮，……成化中修明伦堂……至天启三年重修大殿，崇祯七年，增修两庑戟门、启圣祠、明伦堂等处，……康熙五十五年，余捐资倡修稍获完整，自地震之后，复多倾塌，今将渐次修茸云”。


　　五、《日下旧闻考》记载：“康熙五十九年地震，城北面圮，六十年四月圣祖驻跸怀柔，特命修筑，越明年告成”。


　　这五处的记载都是指1720年7月12日发生在今张家口地区的一次大地震。由于震级高，震中距怀柔近，震感强烈，破坏性较大，县志记的就比较详细些。然而，278年以后的1998年1月10日张北－尚义又发生了6.2级地震，可怀柔震感轻微，更没什么损失。所以，1720年地震的震级远在七级以上。对于如此破坏力甚大的地震灾害，当时政府关注重点多在城垣、祠堂、寺庙、官署、鼓楼、仓房的损毁修建，仅有少数地方官吏关注民居学校的损毁情况。至于地震“坏民居人畜”、“各村庄瓦土房倒塌，十不存一二”、“人皆露宿”的惨状，政府是不是像今天一样举国之力，聚民之心大力救灾了？志书没有记载，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救灾行动。
　

　　　　　　　星期五 2008年5月30日

怀柔历史典故之——消防
　

　文／浩淼蔚蓝


　　清代陆以湉的《冷炉杂识》，是一部清代史料笔记小品集，文体应属随笔，其书共八卷。记载了一些清代及以前的人物事件；文人官吏行游交际；诗文医药；地理名胜等，条目繁多，涉猎甚广。比如，卷六·“鲁云崖大令”条，就记载了古代防灾减灾的消防工作：




“江西新城鲁云崖大令成龙，莅政勤敏，暇即观史，以为此有用之学，足裨吏治。宰怀柔时，土瘠人满，旗、民杂处，食常不足，且多火灾。乃劝民积谷，每二十五里设仓一所，而荒歉有备。其救火之法，则设为木筹，每火起，辄携至火所，令民运水，互相救应。运水一次给一筹，火止缴筹，因其多寡而予之钱，邻里不相救者有罚。自是怀柔火不能灾”。


　　这则随笔先阐述江西新城的鲁成龙，为官勤政，且还是一位学习型的干部，平时得暇读研史书，用以不断提高自己的管理能力。他曾经入宰怀柔为县令，当时的怀柔县人多地少，土地贫瘠，而且是满汉杂居，满汉杂处的结果肯定是土地不均，平民百姓衣食不足，还由于包括火灾等灾害经常发生，县民的生活更加窘蹙。紧接着下文就记述了体现鲁县令行政管理能力的两件事。一是在县域内布设粮仓，全县动员，积储粮食，以备荒歉；二是加强消防工作，制定地方消防安全管理办法。这一有奖有罚的《办法》，相当于现在的消防条例或相关的法规。救火办法的实施，有效的解决了当时怀柔“多火灾”的问题。由此看来这位名成龙号“云崖”的鲁县令还真的不是坐吃俸禄的庸官。


　　近日把清朝·康熙六十年以前在怀柔任职的县令清点了一下，共二十位，没发现有这位鲁县令的记载，想必他应是在清·雍乾之后了，敬请识者教之。


　　星期一 2008年6月2日



怀柔历史典故系列之——痌瘝在抱
　

　　　　文／浩淼蔚蓝

　  　痌瘝在抱的“痌瘝”指病痛，多喻疾苦；“在抱”就是“在心怀中”，连起来就是把人民的疾苦放在心里。清·康熙五十二年，江南文士吴景果由朝廷编修议叙，被提拔任用为怀柔七品知县。他在怀柔九年，其政绩斑斑可陈，在社会管理的各个方面都做出了不小的成绩。其中在公共卫生事业方面也有所行为，在当时可谓难得。近日读史，发现了吴县令的一篇《刊饰救济良方序》序文：


　　“北方轻生尚气，每多捐躯自尽之案。兼之山陬僻壤，人罕知医，市无蓄药，遇有焚溺冻暍，濒死可救之人，辄束手无策，听其横殒。蒙制府赵公矜恤非命，手辑救济良方，檄发刊布，真仁人君子，痌瘝无已之用心也。果备员兹土，敬照方锓板刷印散布，仍家喻户晓。附于月朔，宣讲条教之末，俾吾民习知方药，其相救济，以仰副上宪轸恤民命之至意。若夫平心息忿，忧惜躯命，不以身试危殆，则尤司土者所厚望。谚云：良方虽效，不用更好，愿吾民共味斯言”。


　　作为江南人的吴景果，在北方任职期间，发现北方人多不惜体命，好勇斗气，经常发生非正常死亡的事情。另外，怀柔地处偏僻，远离都市，广大百姓很不注意卫生保健，市面上也很少有医药，遇有烧伤、溺水、冻坏、中暑等危重且可挽救的病人，因缺医少药，缺少救治经验，就束手无策，只得任其本不该死亡的病人死亡。还好，承蒙本州府官署的赵公深切地顾念和怜悯那些患者，曾辑写了一本名为《救济良方》的医药卫生宣传册，散发给当地百姓，因此，吴景果很称赞赵公是位真正的仁人君子！因为他把关心百姓的疾苦无时不放在心上。吴景果发现了这一卫生防病的手抄本后，深感自己身为怀柔司土县令，有必要有责任，使其得到更加广泛的宣传普及。立即筹资按照原方正式刊刻印刷出版，并在全县范围广为散布发行，力争做到家喻户晓。同时规定，每月初一，以《救济良方》为教材，办学习班，宣讲医药卫生知识，使全县百姓熟悉掌握一些必要的卫生医药知识，遇到病害能够互相扶助救济，同时，吴景果认为，自己的这一做法，也是尊仰不负自己的上司赵公顾念关心百姓的真情厚意。序文最后，劝告百姓，遇事要做到心平气和，不要生气，注意卫生保健，珍惜生命，不要以身赴险，这是他作为一任县令最最期望的。当然，就像俗语说的，医药良方虽然有效，但是不得病不受伤是最好的，希望大家认真对待好好想想。


　　很多人说清朝官吏多贪官，其实也不乏好官。吴景果就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好官，他也因其在怀柔期间的良好德行永远载入了怀柔史册。


注：痌瘝　　tōng guān

星期一 2008年6月2日


怀柔历史典故系列之张堪折辕

　　　文／浩淼蔚蓝


　　渔阳古郡遗址在怀柔区北房镇梨园庄村南里许，汉代狐奴县在渔阳郡南三十里，明清及民国时期辖于怀柔县。狐奴县因潮白河畔的狐奴山得名，狐奴山上有座庙，明万历前后称此庙为“真人庙”；自明末俗称“白云观”。观内曾有一首题壁诗，“其诗留心风土”，但作者已失其名，被清初一位监生抄录下来，留存至今世。“狐奴城下稻云秋，／灌溉应将水利收／旧是渔阳劝耕地，／即今谁拜富民候”。诗中说的“富民候”专指东汉建立政权以后的第四任渔阳太守张堪。


   　《后汉书》载，刘秀帝常召见诸郡官吏，问其风土及前后郡守、县令的行政、廉政情况。蜀郡樊显进曰：“渔阳太守张堪昔在蜀，其仁以惠下，威能讨奸。前公孙述破时，珍宝山积，足富十世，而堪去职之日，乘折辕车，布被囊而已。”帝闻，良久叹息。不久刘秀就决定征召张堪拟委重任，可是张堪此时病卒，“帝深悼惜之，下诏褒扬，赐帛百匹”。这段文字记述了张堪来渔阳之前，任蜀郡太守时清廉、勤政、惠民的为官风范，典称：“张堪折辕” 。现在世人都熟知东汉时期的大科学家张衡，却很少人知道张堪就是张衡的爷爷。
　　

　　张堪字君游，南阳人，与光武帝刘秀是同乡。刘秀称帝后南方还没统一，战争仍在继续。中郎将来歙推荐张堪，召拜张堪为郎中，负责战争中的后勤保障工作。后来张堪领骑兵七千，助大司马吴汉伐蜀地公孙述，在战斗还没打响的进军路上，张堪就被拜为蜀郡太守。（当时吴汉的军队仅有七天的粮草，公孙述坚壁不出，吴汉没办法，就偷偷的准备车船欲撤退。张堪知道后，便骑马驰往，急见汉吴，指出公孙述必败，不宜退师。吴汉从之，便向公孙述示弱，公孙述果然率众自出，战死城下。成都既拔，张堪先入据其城，捡阅库藏，收其珍宝，悉条列上报，秋毫无私。慰抚吏民，蜀人大悦）。


　　张堪在蜀郡任太守两年后，又被征拜为骑都尉，调往北方，领骠骑将军杜茂营，击破匈奴于高柳，随后拜为渔阳太守。匈奴常以上万骑兵入侵渔阳，张堪率数千骑奔袭击破之，经几次富有成果的战斗，匈奴不再犯边，郡域内始得清静。匈奴部分部落开始以和平的姿态入边互市。张堪在郭伋的治理基础上，一方面继续捕击奸猾，保证社会稳定，一方面积极恢复生产。


　　当时潮河与白河的水量丰沛，虽有洪灾，也是几十年上百年一遇，其河水为害次数并不多，然而河水出塞流至渔阳境后，多是散漫成数十条细流，大面积冲积地成了潦泽水渚，苇草丛，湿涝不耕。张堪凭其在蜀郡成都任太守时的经验，因地制宜，组织官兵百姓自郡西、南而东把白河、潮河形成的广袤的涝洼地，改造成了八千余顷稻田，劝民耕种，获得了很大的经济效益。按现在的区划看，当时所开稻田的范围，大体包括了怀柔梨园庄村南（渔阳郡城）怀柔、顺义、通州以东，东南的武清、宝坻、直至天津市南郊的广大地区。直至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怀柔、密云、顺义、平谷乃至河北天津地区的很多村庄仍在当年张堪的“劝耕地”上种植水稻。虽然这时很多村庄都是靠汲取很浅的地下水为种稻水源，但也有怀柔的围里、大小罗山、郑家庄以及下游近河的少数村子，利用河水自流种稻。到了八十年代末，潮白河彻底断流，加上京津地区日益缺水严重，地下水骤降，耗水作物水稻就被彻底停种了。然而经历了近两千年的渔阳“劝耕地”毕竟种出了盛极多年的“天津小站稻”、“唐山米”、顺义北小营的“胭脂米”、怀柔的“罗山米”。张堪在一千九百多年前为地处苦寒的中国北方引进了水稻种植技术，不但在中国农业发展史、水利史上创造出了华北地区灿烂的农业文明和悠久丰厚的水文化，而且在军事、政治、民族融合等方面也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仅此一功就足可以使张堪流芳青史了。实事也确实如此，自东汉以来的各类史书、方志、笔记、诗词、民谚、教材都对张堪的这个不朽之举大加赞述。

　　星期四 2008年3月27日




怀柔历史典故系列之郭伋竹马


　　　　　文／浩淼蔚蓝
　

　　清初江南文士潘其灿在怀柔游历时曾有一首诗《午日游龙王山》。午日方同醉，／龙山试共游。／烟光通帝里，／景色入边州。／父老歌陶令，儿童颂细候。／清风满邑郭，／夏日亦如秋。诗中的“细候”就是指东汉时期的“郭伋”。


    　郭伋，扶风茂陵（今陕西省兴平东北）人，字细侯，官至大司空、太中大夫。在王莽时期，郭伋为上谷大尹，后升迁为并州牧（并州即山西太原）。郭汲在并州任职时，他为官勤政爱民，重诚信，颇受当时人称赞。他经常到各郡县视察走访，在一次巡察诸郡时，来到了河西郡的美稷县（今内蒙古准格尔旗西北），有很多少年儿童骑着竹马列队来欢迎他（估计是当地政府官员组织的），郭伋问：“孩子们为什么自己远来？”孩子们回答说：“听说使君来到，很高兴，所以来欢迎。”郭伋便十分真诚地下马辞让致谢。在美稷县办完事后，孩子们又赶来送郭汲，并问他什么时候返回。郭汲立即让随从计算返程的日期，告诉了孩子们。由于事情办得十分顺利，返回美稷县的日子比预期早了一天，但为了不失信于孩子们，郭汲下令在县城外的野亭露宿一晚，等到第二天才入城。这就是“郭伋竹马”的典故。


　　这个典故的发生地虽不在怀柔，但此后不久郭伋就迁任渔阳都尉，又于建武四年，出为中山太守。第二年，彭宠灭，转任为渔阳太守（当时渔阳郡治所在今怀柔）。此前，渔阳刚经历了王莽之乱，后又有彭宠举兵叛汉，东汉政权与彭宠又进行了三年战争。连年的战乱使今北京及其东部大部分地区，遭遇了持久的兵祸，渔阳郡是受害最重的地区。西汉文景之时的繁华之地到此时已然一派衰败景象，百姓背井离乡，民不聊生，寇贼充斥。在这百废待兴之际，郭伋等治世能臣先后来到渔阳就任太守。伋到任后示以信赏，纠戮渠帅（盗贼首领）。说白了就是以治安工作为突破口，进行综合治理，安抚百姓。经过一段时间，虽然盗贼有所销散，但匈奴仍数次抄掠郡界，郡民为之苦。郭伋曾经担任过渔阳都尉军职，深谙渔阳依山傍水的军事优势，整勒士马，设攻守之略，使匈奴畏惮远离，不再敢轻易入塞，郡民才得以安业。他在渔阳任职五年，渔阳户口增倍。帝劳之曰：“贤能太守”，郭伋八十六去世，帝亲临吊唁。


星期四 2008年3月27日
　

怀柔历史典故系列之强弩之末


　　　文／浩淼蔚蓝
　　

        常用成语，“强弩之末”出自《史记·韩安国传》，“强弩之末，矢不能穿鲁缟”；《汉书·韩安国传》，“且臣闻之，冲风之衰，不能起毛羽；强弩之末，力不能入鲁缟。”两部史籍记录的是韩安国任御史大夫时，匈奴遣使请求和亲，武帝与群臣研究商议。有些官员认为，汉与匈奴曾多次和亲，不过数年便违盟犯边，不如兴兵讨伐。安国却认为，匈奴兵强马壮，行动迅捷，很难制服，若到千里之外作战，更是不利，一如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冲风之极，力不能起鸿毛。进剿不如和亲。韩安国的意见博得多数赞同，武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因此，这则成语肯定是韩安国的原创。另一成语“死灰复燃”也应是韩安国首用，《史记·韩安国列传》载，韩安国在梁时曾因轻罪入狱，狱吏田甲常虐待羞辱他，他愤怒地警告田甲，难道死灰不会再复燃吗？你要对我客气点。田甲以讥诮的语气说，如果熄灭的灰烬再次燃烧，我就撒泡尿把火溺灭。不久，韩安国复官为梁国内史，田甲恐惧远逃，韩安国遣人把田甲找回，戏说道，“死灰复燃了，你该撒尿了，田甲大惧，但安国并没报复，仅一笑了之。


　　韩安国，字长孺，曾任梁国中大夫。他文才武略，能言善辩，七国叛乱时，安国为将，击退吴兵。后又出使长安疏通融和了梁孝王与汉景帝的关系，渐渐名噪汉室。武帝时韩安国升为北地都尉，因其军功显著，不久又升迁为御史大夫(副丞相)和护军将军，参理国家军政事务，后来武帝有意升他为丞相，然而，韩安国却因一次意外伤足而无果，再后来由于宫廷政治气候变化，其官职递降为卫尉，匈奴来犯，他又做了材官将军，派往渔阳。


　　汉武帝元朔元年（前128年），匈奴兵犯渔阳，汉营被围，继而大破渔阳守军，千余汉兵几乎全部战死，匈奴军掳掠了一千多郡民和大量牲畜财物出塞北归。汉军此次渔阳之败，败在守将韩安国轻信俘虏口供，停军屯，兴农事，轻武备。武帝因此很是恼火，派使者前往渔阳问责韩安国，并命韩安国向东移兵右北平驻守，第二年韩安国病逝，武帝召李广接韩为右北平太守。
　
　韩安国虽然兵败渔阳，但难掩其能臣良将的本色。他为将为相更不同于窦婴田玢灌夫等靠的是裙带关系，完全凭自己不懈的努力，《史记》、《汉书》等典籍对韩安国的评价颇高。和韩安国相关的成语典故虽与古渔阳无涉，但韩在经略渔阳的两三年里，悯民疾苦，暂停军屯，积极恢复农牧生产，一度使久历战火的郡域生机显现。
　

　　　　　　　　　　　　　　星期三 2008年4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