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有一天我会学会抽烟，你信吗？”
他说：“我信，有什么事情你做不出来。”

是的，了解我，我的确做了。没人教我，我一个人一口气吸掉九颗。
我逃开他而投奔的好友坐在对面，开始不许我抽，后来留给我三颗，再后来把烟盒给了我。
我想我没有说过，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因为他。

好友看我皱着眉头把烟吸进去吐出来，半晌之后终于开口：“桑，你怎么能学这个？”
我那起那个精美的红色烟盒。这是他抽的烟，我们第一次吵架之后，他不说话闷闷地吸了很多，从那开始那满地的烟头和烟灰就在我心里生了根，我想读懂他沉默的方式和语言，就想吸烟。

“桑，你们怎么了？”
一口烟钻进了嗓子，我费力地咳嗽，是哪？好痛。

我们完了。他送我时我说你真舍得我走？他说我根本没想让你来，没事瞎跑什么。你真不愿意我来找你？他沉默着。那我们以后会不会在一起？不会。你想不想，不想怎么能会。不想。正午的阳光好亮，暖暖春日里我的心在变冷。那么你现在一点都不喜欢我？他的眼睛盯住路面，点头。那么我们没可能回到从前了？点头。好，我站起来，拜拜。

我随便跳上一辆车，低下头眼泪跟着掉下来。买票。我看到他在原地矗立的身影，没看车没找我也没有走，穿着我前一晚上刚刚送他的衬衫站在那儿，被风吹乱了头发。
“桑，烟烧到手指了。”

我看了看红得诱人的烟头，忽然很想把它摁到胳膊上给自己切实的疼痛，可是丑陋的疤痕会跟我一生。扔掉，再抽出一根衔在唇边点燃。

“桑，如果真走不到一起就忘了吧。别走上岔路。”
好友忧心的眼神在烟雾中浮动，我吹开烟把笑容露出来。别担心，我不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抽烟只是为了纪念一下今天，作个决断。

决断。烟雾重新掩埋了我的脸。早晨他为了我买的那件衬衫连毛衣都没穿，在楼下冻着等我，如果不是最后我问那几句话，现在该是很快乐的。可是我问了他答了就不可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可是这个决断，老天由得我作么？四年了，我有多少次想离开就有多少次被拉回来，不是我故意也不是他故意，可偏偏人在两地还不断上演相见与分散。那么以后呢？
“桑，你们有缘啊，以后你也逃不开。”

不。我在烟雾中闭上眼睛，想他逃避的行为想他决绝的点头。我不能再爱他，至少不能再说给他听。或者他有他的理由，他要我赶快回去别再任性地跑，他要我努力学习，他要我别再让他担心，他要我过一个人的日子把心静下来。他一点都不喜欢我干吗管我这么多，干吗担心我，干吗怪我不学习……

“你凭什么不学习！我现在想学都没时间了！”
我……
他一直淡然地待人处事，干吗偏跟我生气。
“桑，我看他是真的对你好。”

不对。烟在嘴里涩涩的苦，心在苦涩中麻木。把手中的烟夹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把枯涩吐出来我眯起眼睛。他不全是，不然不会是今天这个答案。我的感觉是他口是心非，可他使着我不能相信这个感觉，所以我相信了他的话，我们不可能了。

再扔掉一个烟头。黑暗了它静静地熄灭，它是我们的爱情。

他曾说当我想他的时候就去*场跑几圈。抽出第九支烟，我轻松地衔在唇间随手点燃。

不，我想他了会拿起烟，才会想起要戒掉对他的爱。

从此“红山茶”属于我，不再与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