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不属于我了。
一大早醒来,脑海中飘渺着这个逝去的念头。一种残缺的思绪,欲理还断,断过更乱。
当看到窗外的阳光时,我突然一蹦而起——我不要陷入这种残缺的思绪中!
我害怕胡思乱念。尽管有时候它可以令我内心平静。可今天不能,我不想这样。今天,到底,还是个节日。它是我的曾经,而今已经成为过去。
洗漱一通,背起书包,出门去。今天,去教室看书。
我抬头,想对太阳来一个亲吻式的微笑以示我的快乐心情,可太阳老头子毫不给我面子地还我一个喷嚏。喷出来的口水,有些都飞溅在我欲掩口的手上了。
到底,快乐还是不能够伪装的。在太阳底下,所有东西的虚假一面都毫无疑问地暴露着。
午饭后趴在床上,耳边吊着MP3,似睡非睡。却什么都没有想。宿舍里有什么动静一概不知。
到了下午,松散的骨头终究熬不住,起来的同时接到了一条短信:“球否?激情一分子。”——哦,是他们,那几个家伙肯定在家里面也呆不住,跑到学校里找球打了。嘴角泛起疲倦但兴奋的笑——终于找到了精神为之一振的籍口,那就去打篮球呗!
学校球场上热闹无比。球场上才不管什么七夕什么情人玫瑰呢,来到这里只有决斗,“胜者王败者寇”,当然,其中更多的是乐趣——打篮球的乐趣,竞争的乐趣,快乐非常。就一个字“爽”了得!
四打四,三对三,早就在进行着。那三个家伙都来了,我们就四对四了。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带着微笑——今晚,我们为“王”。在这个小校园里,上一届毕业生走后,就数我们“辈分”最老也!凑巧的是,只要我们四个联手,在这个小球场上,理所当然,是我们的“天下”。
夕阳似笑非笑地闭上她的眉眼——恐怕朝这个或庸俗或浑浊的世间放电了一天,她活该累了。想到这,我想起了早上打的那个喷嚏。心里不禁一阵冷笑。
夜幕降临,我们把一帮不服也不得不服并极端仰慕我们四个的低年级小子们丢在身后,走出了这片天地。
四条友都累了,跑到学校小卖部要了一些饮料,回到宿舍,围坐在门口,喝着水,抽着烟,漫无边际地胡侃着暑假里各自的见闻事儿。当黑暗来临时,月亮害羞地露脸,大伙儿也自然而然地散伙。
我狠狠地吸完最后一口烟,深深地吐出一串小圈,把烟蒂往地上一丢——还没忘记跺上一脚。
黑夜来临月儿要出来。我想起了那个故事。流传了千古的传说,现在该有多少人仍在津津乐道着它同样也该有多少人在有滋有味地体验着它啊!
手机突然响了,我心头为之一震,一蹦起来跑到书桌从书包里把它紧张地拿在手里——我十二分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尊敬的用户,你的电话已接近透支的额度,为保证你的通话……”——我一发狠,把手机朝床上狠狠一仍——凭我精确而习惯性的预测度量,那个角度应该就是我的枕头的位置。这种惯性已经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就像刚才我在球场上投篮那道弧线一般。
靠着床边端坐在瓷砖地板上,我再点燃了手里的最后一根烟。
我是在想些什么?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心头乱乱的,一窝糟。我忽然狠起这个节日,骂起那个丫发明了这个七夕节……赢球的爽快也排解不了我这种心头上荡漾着的残绪。我想起了《上海宝贝》里的“我”,她在圣诞节那天,男朋友不在情人不来料之时,同样如此无所事事心情烦躁。当然,我还没有具备她那样的能耐,马上飞到北京去寻找乐子。
看来,今晚我就只有这一根烟了。而且,它正在我手里逐渐消亡。
隔壁宿舍里的广播正在报导这今天中国对又拿了几枚金牌,可偏偏就没把男篮落败的狼狈详细地传达。我心里暗笑,看来,那个跑去NBA火箭打球的叫姚明的大个子当真得蓄须半年了。人啊,可还真是不要随便许诺呀!就算是长自己威风也不当该。
我抬头瞥了瞥夜空,月光亮了,星星接了夕阳大姐头的班继续向世间放电。此时此刻,许多牛郎织女们呀该许诺些什么了。牛郎拉着织女的手不愿意放她走,织女终于被憨厚老实的牛郎打动,留在了这未知的悲剧人间。一剧真挚爱情诞生的同时一剧爱情悲剧也在幕后蠢蠢欲动,终有一天,上演在人世间。
千百年前,杜牧为此唱道:
红 烛 秋 光 冷 画 屏 ,
轻 罗 小 扇 扑 流 萤 。
天 阶 夜 色 凉 如 水 ,
坐 看 牵 牛 织 女 星 。
杜牧是雅者智者,他不会孤独。当然,孤独时候他可以读读诗或自己做做诗。而我,不智不雅,也许吸完这最后一口烟后,我连一点滴漏油的文字书句也挤不出。
惟有着这寂寞与空虚,再夹杂着七夕所带给我的残缺的思绪。我的身前身后,是大学校园的花草树木高楼大厦。它们,同样落寂在我的残缺思绪中,陪伴着我吸完最后一根烟。
手机突然又像《大话西游》里的唐僧般吱吱歪歪起来。那铃声是王菲的《我愿意》。
唯一一个号码的专属铃声。
捏灭最后一个烟蒂。我脑海里突然又蹦出了一个念头:杜牧未必就不是孤独着。要么,他怎么会作出了如此好的诗句?他的诗句也未必就是他所处环境下的写照——太阳光下掩饰不住虚伪,月光下涌动的未必就是虚伪,抑或真实。
谁知道呢!我哑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