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马大姐和刘奶奶正在做晚饭,潘大庆有气无力,一溜歪斜,扶东摸西地进来。
马大姐一扭头,“哟,大庆兄弟,这么早就吃完晚饭啦!”
“吃完啦,早就吃完啦,早上六点…就吃完啦!”潘大庆,有气无力。
“今儿晚上亚洲杯决赛,可得吃饱点儿,攒足了劲儿,为中国队加油啊!”马大姐。
“那当然啦,这不,我刚从全聚德回来,我这一口气啊,眼都不眨,吃了整五只烤鸭!我要让冠军,成为烤熟的鸭子,飞不了!”潘大庆说着,说手拿起一个馒头,塞到嘴里!
“对对,在咱们家门口,这冠军哪,他飞不了,就是咱们的!”刘奶奶。
“噢对了,我刚一出全聚德,正碰见孟主任,他让我通知大伙,说为了支持亚洲杯,要组织大伙集体观看决赛!”潘大庆。
“啊?是啊?那太好了!能现场看夺冠,太好了!”马大姐。
“哎哎,不是现场啊!”潘大庆。
“不是现场?那是在哪儿?”马大姐。
“就在小院儿里!”潘大庆。
“小院儿里?小院儿里怎么看?”刘奶奶。
“噢,这很简单,居委会弄来了一台大背投,让大家一饱眼福!”潘大庆。
“好好,大背投好!我看得清楚!哎哟,我得赶快做饭,吃了饭,占个第一排!”刘奶奶。
小院儿里,居民们黑压压的挤满场地,有的叽叽喳喳,有的高谈阔论,兴奋不已。
“嘿,这回冠军,准没跑!”居民张。
“对,踢翻他小日本,长我们中国人的志气!”居民王。
“对,报侵略我们之仇!”刘奶奶。
“还有那钓鱼岛,明明是我们的,他们却想要霸占!”居民张。
“什嘛?想占钓鱼岛?门儿都没有!明儿我就买个鱼竿,钓鱼去!”刘奶奶。
“嗨,奶奶,您钓的什么鱼呀,那钓鱼岛呀,很远,在海上哪!”刘勇。
“海上怎么啦?我用海杆儿!”刘奶奶。
“对,用海杆儿!嗨,那海杆也够不着!”艾嘉。
“那我用炸弹钩!”刘奶奶。
“嗨,您别光想着钓鱼呀,我们的领土,是寸土不让!”居民张。
“那当然啦,我就是这个意思!”刘奶奶。
“哎哎我说,你们说的这些啊,那属于政治事件,和我们的足球赛,扯不到一块儿!”王援朝。
“哎?怎么扯不到一块儿?我们就是要赢他们,我们就是要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刘奶奶。
“是,我们肯定是要全力争胜,但比赛输赢和政治没关系!”王援朝。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人民万岁!”李二姐高呼口号,冲进场内。
“哎哟,我说李二姐,这是怎么啦?拍电影的吧?”马大姐。
“拍什么电影?拍什么电影?这都什么时候啦?唉哟,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儿?这战争都快打响了,你们怎么还不准备着?”李二姐。
“战争?什么战争?哪儿有战争?”马大姐。
“足球啊,足球就是战争,我们,一定要赢他小日本的,胜利,属于我们!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李二姐。
“哎哎,我说他李二姐,这日本人不承认他的错误,我们肯定要声讨他,谴责他!但是和足球挂钩,这挨不上!”王援朝。
“谁说挨不上?哎,老王,你这政治觉悟哪儿去啦?怎么一点儿政治素质都没有?”李二姐。
“嘿!头回听说啊,看足球看出政治觉悟,政治素质来啦,噢,对方是帝国主义、法西斯,我们和帝国主义、法西斯比赛,争冠军,有这一说吗?”王援朝。
“我不管,反正他小日本可恨,就该骂!”李二姐。
“我没说不该骂,可这……”王援朝。
“好啦好啦,别吵啦,比赛开始啦!”刘奶奶。
“哎哟,这气氛有点不对呀,我们好像有点紧哪!”潘大庆。
“都带政治色彩了,能不紧吗!”王援朝。
“哎哟,坏了,任意球!”潘大庆。
“没事儿,离门儿远者哪!”马大姐。
“你知道什么呀!他…哎呀,进了!”王援朝。
“谁进了?我们进了吗?”刘奶奶。
“什么我们进了,人家进啦!唉!这后卫,怎么搞得!”潘大庆。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李二姐。
“哎哟,他二姐哟,你小声点儿成不成?”马大姐。
“这喊口号,有小声的吗?哦,我小声喊(小声喊一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这像话吗?”李二姐。
“他李二姐,你喊口号,我们不反对,但你也得照顾大家看球哇!这都输了,大家心里正急哪!”孟主任。
“急了你们也喊哪?越这么窝着,输得越多!”李二姐。
“好嘞,精彩,我们进了一个,平啦!”刘勇。
“真精彩!”“太好啦!”“中国队万岁!”“再来一个!”
“看看,进了不是,多亏了我喊,我要不喊,他能进吗?”李二姐。
“嗨,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进了是我们踢得好,和你喊没关系啊!”王援朝。
“什么没关系?就是我喊的!”李二姐。
“我感觉不是太妙,今儿这裁判没有前几场顺流!”潘大庆。
“那赶快换哪!”刘奶奶。
“嗨,您说得轻巧,正比赛着,哪儿能说换就换哪!”居民王。
“哎哟,那可怎么办哪!我说潘大庆啊,你认识的人多,你找找人,想想办法吧!”刘奶奶。
“哎,我想办法……咳,我想的什么办法,到了这份儿上,全看队员和教练的了!”潘大庆。
“这裁判是亚足联安排的,难道是他要黑咱们?”居民张。
“没准儿啊,这足球场上,什么事儿都能发生!”王援朝。
“打倒亚足联!”李二姐。
“对,打倒亚足联!把他打翻在地,在踏上亿万只脚!”刘奶奶。
“哎哟,坏了,又进一个!”艾嘉。
“啊?谁进的?我们吗?”刘奶奶。
“什么呀,是人家进的!”刘勇。
“不对呀,我看着,怎么像手球啊!”王援朝。
“别慌,慢镜头来了……哎哟,真是手球!这…唉!”潘大庆。
“这么明显的手球裁判都看不见?真是黑哨!”居民王。
“完了,裁判明显偏向日本,这比赛,十有八九没救了!”居民张。
“抗议,强烈抗议!这是明显违背体育道德的行为!”孟主任。
“这是明显违反公平、公正、公开原则的行为!抗议,强烈抗议!”马大姐。
“嗨,这年头儿,只有自己的利益,哪儿有什么道德、公平可言哪!”潘大庆。
“那,我们就只好吃这个亏啦?”马大姐。
“嗨,我们吃这亏,还少吗?”王援朝。
“哎哟,中国队啊,你们赶快在进他十个八个地吧,我都急死啦!”刘奶奶。
“咳,奶奶,你以为这是你下饺子哪?哪儿那么容易呀!”刘勇。
“这该死的亚足联,你别让我碰上,碰上我非把你当饺子煮了不成!”刘奶奶。
“哎?我们这会儿机会也不少啊,好!射门!(大喊一声)”居民王。
“啊?进了吗?”马大姐。
“唉,差了一点儿,没进!”居民王。
“唉~~呀!完了完了完了,对方又进一个!”王援朝。
“啊?又进一个?唉哟,这可怎么办哪!”刘奶奶。
“那这回彻底完了,输定了!回去吧!”居民张说着,走了。
“这比赛看的,真窝心!走了,不看了!”王援朝。
居民们三三两两的叹息着,先后离去!
潘大庆望着屏幕,眼里已经没有了比赛,嘴里嘟囔着:“唉,煮熟的鸭子,又飞了!你说我干吗要吃五只鸭子呢?我吃四只多好哇!“四只”“死之”,它还往哪儿飞呀?这可好,五只烤鸭,变成了乌鸦,黑的跟裁判一样的乌鸦,飞啦!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