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谦谦君子
世上有两种人最讨厌，一种是仗势欺人，一种是盛气凌人，至于卖国求荣者，他们也算是人么？。
——混混语录
有句古话说的好“日子难过天天过”，秋叶都快落光了，兜里的钞票也象秋风扫落叶一般稀里花拉的消失殆尽，晚上又要去做一个师姐毕业前推荐给我的家教，我们都戏称这种晚上出去做的活为卖身，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卖，别说喝酒，恐怕连饭都没得吃了。虽然鱼丸总说我给别人做家教是误人子弟，但这也是我唯一坚实可靠的经济来源了，想想钱这个东西还真奇怪，为什么看别人赚都这么容易，自己赚起来却那么难，象美国搞计算机那个老盖，估计天天净合计怎么花钱了，有时我也挺替他犯愁，花不上挣多麻烦啊，也不知道分给小弟点来解解渴，唉，想归想，看看天都快黑了又到了法定卖身时间，泡了包面吃完就骑着那辆破车出校门了。
还在等门口那个红绿灯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这个时候不用想也知道是姓魏的那个麻烦小丫头了，“喂，啥事？我正准备去卖身呢，哦，错了，是去做家教呢。”
“晚上跟我去我哥那个俱乐部去见几个朋友，酒保你有的喝，我再过一条街就到你们学校了，你赶紧出来吧。”
“艾~~唉。”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挂掉了，只好打电话给人家家长改天了。
刚来得及把车子扎在校门的车棚里，就看到魏蕊从驾驶员那个车窗里伸个脑袋朝我伸手了，我拉开车门上去，“怎么最近家里穷的过不下去，辍学开出租车了？”
“你见过奥迪A6的出租车啊，这是我哥的，以前邻居家的一个哥哥从日本留学回来了，今天也带你去见见‘海龟’”
‘海龟’不‘海龟’倒无所谓，早就听她说过这个叫魏天的哥哥了，申请到哈佛商院的奖学金却不去读，为了这个还跟他老妈吵了一架，结果自己离家出走做生意，现在钱好象也不比他前老爹少，这种人我一直感觉应该挺有点看头的。
魏蕊把我介绍给他哥的时候说是最近认的干哥哥，这么俗的称呼也想的出，真是听的我屁滚尿流一身冷汗，借着握手的工夫打量了一下，看上去黑黑瘦瘦的架副眼镜，书生气十足，倒是那个日本回来的一身赘肉的邻居阿哥看上去更象个土财主。
在沙发上坐下后，这位‘海龟’就开始大谈在日本如何笑傲江湖了，象我辈从小山沟跳出来混口饭吃的只能端着高脚杯遮着脸缩在沙发角落里默默听着的份了，不过魏哥不愧是准麻省的高才生，“梁园虽好，非久留之所，终究还是要回国来做一番事业的，你现在不也回来了么？”
“那你是没见到国外的好啊，这里的条件没得比啊，你说当时抗日战争如果不打，多少年前我们不就用上松下电器了么，何必搞的现在这样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呢？”
“人不能忘本，‘本’么，木头下面总要有个根，要不树靠什么活？人如果连父母国家都不要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又不靠我父母的，当初估计也是他们看别人都有孩子自己也随大流儿，也不一定就是真是对我有什么感情，我为什么要感激他们啊？何必非要抱着死道理不放呢？我感觉就是谁强就跟谁走，肯定没错，人一共就这么一辈子，快快活活过完就好了，非讲那么多精神干吗？”
“木无本则衰，水无源则竭，再说不努力怎么知道自己一定就不行”
这位胖哥倒不客气，“你说的再怎么好，实力差距在那摆着呢，十年二十年你能追的上么，承认自己不行，跟着人家老美日本过完这辈子就好了，”说着把自己面前的威士忌满上，在虎口那撒了点白色的晶体，然后细细涂在酒杯边沿上，一饮而尽，“现在时代的潮流就是这样，人何必跟钱斗呢？”
“君子固有所不为，”魏哥看起来有点激动，“你从哪弄的白粉？”
“没见识了吧，”胖哥得意洋洋的说，“这是盐，现在西方流行在喝威士忌前加点salt，没见过世面真是可悲啊。”
我移开面前盛着洋酒的杯子，很大声的转头对魏蕊说。“我跟你说个脑筋急转弯，一个胖子从十二楼跳下去叫做什么？”
魏蕊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时候说这个，有点迷茫的看了看我，“不知道。”
我阴死阳活的从牙缝绷出了三个字，“死——胖——子”
这位胖哥脸一下就涨的通红，我瞥了他一眼，接着问，“如果这个死胖子恰好又只认为外国好，还看不起自己的同胞，那叫什么呢？”
这次魏蕊反应过来了，学着我的语气，“崇——洋——媚——外的死胖子，这次对了吧？“
“耶~！”击掌相庆了一下，我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答对了，加十分”
胖哥“腾”的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侮辱我？”
我懒洋洋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那又怎么样，小垃圾”抄起自己面前那个酒瓶，胖哥立即朝后闪了一步，跳到门前的茶几前，有点紧张的看着我。
我一步步走过去，看着他慢慢朝门口那退，把酒瓶猛的举起来，他立即就做了个招架的架势。
“别说没给你机会，我等两分钟，如果你有种，就拿这个瓶子砸在我脑袋上，要不然两分钟后它砸在你脑袋上，没血性的男人就别在这说话，”我象施瓦辛格那样晃了晃脖子，缓缓把瓶子放在茶几上，双手垂在腰间歪着头看他。
他瞅了瞅我，又盯着瓶子看了一会，脸上的红似乎都要憋出青来了，猛的拎起瓶子砸在茶几上，转身走了出去。
我耸了耸肩膀，“可惜了这半瓶好酒了，”转身走回去，把胖哥剩的酒拎起来把自己的杯子满上，看着液体在杯中慢慢的晃动。
魏哥端着杯到我面前跟我碰了一下，“苟利国家生死以，岂以福祸趋避之”，一饮而尽。我也端起杯干了下去，不知道洋酒有什么好，火辣辣的烫嗓子，一点也不醇厚爽口，“这是林则徐当年禁烟说过的话吧。”
魏哥略带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想到我一个混混模样的人也知道这些，“我想聘你做我俱乐部的助理，怎么样？”
“我可不做义务劳动，现在我可缺钱的很。”
“那当然，我现在钱又不缺，我缺的是人。”
“成交，”没想到钱来的如此容易，看来人真是各有各的活法，不一定非要跟着老外才有前途，让我想起小时候我们村那个算卦老先生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看着魏哥瘦瘦的身材，突然感觉平时老说国人这精神丧失那道德沦落，但在关键的时刻总是还有人能表现出那么点精神的么，足慰平生啊，拎起瓶子对着瓶口灌了两口，有这样的人在，就算洋酒喝多一次又何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