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我出了老温的办公室，径直走到吸烟室，点上烟，想安排我做组长这个事情有些奇怪，唯一的可能是萧娴做的推荐。
　　吸了几口烟，手机响了，是范玲琳。
　　“票比较难定到，有明天上午9点多有一张，只能95折。”
　　“只有一张么？我要两张。”
　　“两张？谁要和你一起走？”范玲琳有些惊讶的问。
　　“一个同事，正好也回江苏。”我说。
　　“唉，你这个人，说瞎话都不带想的。这次要带那个女人回去？不是李娟吧~”
　　“嗯，是她。”
　　“唉~”范玲琳似乎想说什么，顿了一下又说，“你再等下。”
　　我把烟屁股塞进嘴里，吸了几下，电话里，范玲琳似乎在和另外电话里的票贩商在说话。
　　“定了，明天上午10点，两张，不过是737，而且全价。晚上我下班顺路送你家去。”
　　“嗯，行。”
　　范玲琳那头挂了电话，我知道她要打电话给李娟了。果然没有多久，和我预期一样，我接到了李娟的电话。
　　“你就这样把票定啦，万一我没有时间呢？”
　　“没有我就一个人回去，票在起飞前退还能要回八成。”
　　“呵呵，遇到你，我真是倒了霉了。”李娟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你明天去不去？”
　　“为什么不去呢？嘻嘻~”她的笑声依然那么甜，让人希望这声音一直在耳边，不会消失。

132　　
　　下午我请了假去了医院检查腰部伤口的情况，医生告诉我恢复很快，并且拆了线，嘱咐我近期不要做剧烈的运动，我和他笑了笑，明白他的意思。
　　回到公司，路过人事部门口，正好看到苗乐拿着几张文件迎面走过来。我对她笑笑想绕过去回办公室。
　　“又去哪里瞎逛了？”她拦住我问，口气是有些像个小领导。
　　“我去了医院。”
　　“是么？情况怎么样？好了么？”一连几个快语速的问句，小丫头样子又冒了出来。
　　“嗯，好了，拆了线，伤口不深，恢复很快。”
　　“那五一可以出去活动活动了？”
　　“嗯~我五一要回家，明天早上就走。”
　　“哦”苗乐的语气有一些失望，想说什么时，她的手机响了。
　　“喂，你好……噢，你好，总经理……嗯，五一我…我家有装修……不，不是…我五一要回趟老家，嗯……晚上…晚上不行，晚上我约好了和同事有点事。嗯……好好，再见。”
　　我看她说话语无伦次的样子，问：“怎么了？”
　　“是李总，唉……怎么办？”
　　“他想约你？”
　　“是啊，他找我好几次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
　　“为啥要拒绝他？他又帅又有钱，人品似乎也还不错。”
　　苗乐瞪了我一眼，撇了撇嘴，说：“他人是不错，可是我偏偏就是不喜欢。”
　　“这事我可帮不了你。”我对她笑笑，做一个无奈的表情。
　　“谁要你帮！死混混！”苗乐扳起脸走了。

133　　
　　下班到家时，李娟已经做好饭菜在等着我。
　　“今天怎么这么快?”我坐在餐椅上，冲向书房走的李娟问到。
　　“晚上要去买东西啊~你这便携要带回去么？”
　　“不带回去，要买什么东西？”
　　“你不是要回家么？总要给你爸妈买点什么吧。”李娟走回餐桌，说话语气到真像我的媳妇。
　　“也对，去哪里买？”
　　“嗯，上海宾馆的天虹商场或者那边的茂业吧。”
　　“你也去茂业、天虹？我还以为你只去西武哪些地方。”
　　“哪有啊，我可不是那么多钱没地方花。”李娟笑笑，把我的饭盛好递给我。
　　“你明天真的有空？家里不是有人么？”我试探的问了一下
　　“呵呵，是有人，我和他说有公务事，他也很希望我五一能出去，这样才方便他约小妹妹。”听她的口气似乎并不生气似的。
　　我喝了几口汤，赞到：“好喝~真鲜啊！”
　　李娟对我柔和的笑笑，让人感觉很温暖，她拿起勺子给我添上了两勺，我看到她左腕上光无一物，心里想，可能应该可以买只梅花给她了。

134　　
　　如果陈雅虹逛商场水平是暗黑里面的50级，那么李娟就是80多级的殿堂级选手。
　　从衣服的品牌、产地、质料、作工方式等等无一不精，能随手一摸就知道衣服的面料成份，羊毛大概是那种羊的毛，出至什么地方。茂业精品区的店员似乎基本上都认识她。
　　以前我过节回家给父母买东西总是一件头疼的事，不知道选什么好。
　　记得第一年回去，我问一个老同事：“深圳有什么特产可以带回去？”那哥么思考了足足有两分钟，说：“钱，你带钱吧，深圳的特产就是钱。”
　　而有李娟在，这一切问题轻松的迎刃而解。
　　她如旋风般，很快给我妈挑了一件春秋装款的上衣、一个上等的玉镯；给我爸选了一个ZIP火机，听说我爸喜欢打打乒乓球，又买了一个阿迪达斯的慢跑鞋。当知道我还有一个读研的妹妹时，又拉着我去二三层专门卖小女孩服装的地方，问了我一下她的身高体重，给她挑了一条裙子。
　　——而我要做的动作就是掏卡，刷卡，收卡，再掏卡。。。。。。
　　装好了给我妹妹的裙子，走到电梯口时，我对着导购牌张望了一下。
　　“看什么呢？还缺点什么么？”
　　“表在哪里卖？”我转过头，问她。
　　李娟看了我一下，目光似乎变的很朦胧，用手拉了一下我的胳膊，自然的就把我给挽住,说：“跟着我走。”

135　　
　　跟着李娟到了一楼，我们走到贴着Titoni的柜台前，漂亮的售货员小姐立刻笑脸迎了过来。李娟弯下腰，看起表，和那个售货员聊了起来。
　　我已经记不太清楚，是哪年的哪天晚上，我和陈雅虹路过南山海雅百货，突然陈雅虹拉住我说：“我们买一对表吧。”我欣然同意，于是我们进了海雅百货，看了一圈，价格贵的都让人咂舌。
　　“好看的都是上千的，我们还是走吧。”陈雅虹小声说。
　　“哪对飞亚达还可以，两只只要6百多点，或许还能打点折。”
　　“哪对？”她问，我偷偷地用手指了指，深怕售货小姐发现。
　　“可以啊，蛮好看的。”陈雅虹高兴得走过去，弯下腰去，仔细端摩起来，“阿杜，是蛮好看的，我们就买这对吧~”
　　于是我们俩翻出身上所有的钱，巧的是和打完折后的价格正好一样，把那对表拿下后，我们一人戴上一只，手挽手，高高兴兴地走路回家。——我都不记得我那只飞亚达现在丢在了哪里，回国收拾屋子时也没有看到陈雅虹的那只。
　　
　　“阿文，怎么不说话呢，你看这只怎么样？四千三的这只。”李娟用挽住我的胳膊的手拉拉我。
　　我看了一眼，是挺好看，“嗯，蛮好，也不太贵。”
　　“请拿出来帮我试试。”李娟笑着对售货员小姐说。
　　李娟把表放上手腕，“还挺难带的，这个怎么扣？”
　　“呵呵，这都不会，很简单。”我伸手准备帮她去带，就在转身想捧起她的手时，突然看见了两个女孩站在旁边几米处，睁大眼睛在看着我们。
　　“苗乐！萧娴……”我脱口而出。
　　“杜文，你……”苗乐还没有说完，萧娴却拉了拉她，对李娟轻轻弯腰鞠了一躬说：“李总，您好!”
　　“李总？！”我和苗乐同时脱口而出，齐齐看着正挎着我的胳膊微笑着的李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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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总，这位是苗乐，公司今年新来的，您可能没有见过。”萧娴向李娟介绍，即使看到我和李娟貌似情人般站在一起，表情也很平静，然后又对苗乐说：“这位是李总，我们公司的总经理。”
　　我看到李娟脸上一贯的笑容突然消失了，显得有些不自然，但她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对苗乐伸出手，说：“你好，小妹妹，我们又见面了。”
　　苗乐呆呆的伸出手握住李娟的手说：“您好，李总。”
　　李娟对萧娴说：“这位是杜文，我的朋友。”
　　萧娴笑了笑说：“李总，您不必介绍了，我们认识他，也是我们公司的。”
　　李娟看了我一眼，似乎并没有感觉意外，也没有把手从我的胳膊弯里面抽出来的意思，我身体僵硬在那里，感觉极为尴尬。
　　李娟看了看她们手上提的新袋子时，说：“我们一起逛逛？姐姐买件衣服送你们怎么样？”
　　苗乐突然嘟起嘴说：“谢谢李总，不用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要回去了。”看都不看我，拉上萧娴就往回走。
　　萧娴对李娟歉意地笑笑，也没有看我一眼，就跟着苗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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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呢？人都走了。。。。。。”李娟用挽住我的胳膊的手拉了拉我，语气可以感觉到她在力图表达的比较平淡，这时两个女孩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茂业的大门处。
　　“没什么，呵呵，有点意外。”我重新捧起李娟的手，手指触摸到她指尖的温软，“喏，这样扣，很简单。”
　　李娟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了看我后，又看看自己腕上的表，把带着表的左腕放在我面前晃了晃，问：“怎么样？好看么？”
　　“嗯，好看。”
　　离开柜台，一直走到车前，李娟都是用左臂挽着我的胳膊，那只梅花时不时地碰到我的皮肤，感觉似乎还有些凉。
　　我开着车，李娟在旁边坐着，听着CD里面许巍的曾经的你，一路上两人没有说什么话。
　　到了楼下的车库，停好车，我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准备出去，李娟伸手拉了一下我，说：“我不上去了，晚上回去要把东西收拾一下。你陪我坐一会好么？”
　　“嗯，行。”我重新坐下，把靠背放低，把头仰在靠枕上。
　　“想问你几个问题，如果有些你要是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她的语气中有些淡淡的忧虑。
　　“有场外热线求助么？”我转头对她说，她正看着我，脸色上有些忧虑的神色，听我这样说到，笑了一下，露出些洁白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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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这次想到要我陪你回家？”李娟开始问到。
　　“没别人可选了。”
　　“那个小姑娘呢？”
　　“呵呵，你看了她也不像啊。”
　　“为什么想要送我手表？”
　　“那个江诗丹顿看的太扎眼，你那个保时捷建议有空也换了，A4也行。”
　　“就因为扎眼？”
　　“恩，我还想看看便宜点、普通点、甚至有些落伍的Titoni适不适合你，你戴着觉得适合么？”
　　“现在觉得还行，不过还需要带着看看，现在是我问你问题的时间。。。你喜欢那个小姑娘么？”
　　“怎么又提她？我说过了我只是把她当个小妹妹看待。”
　　“是么？我却感觉到你有些失落。”
　　“你说是就是吧~”我干脆把眼睛也闭上。
　　“恩，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今天你知道我骗了你，很多事隐瞒没有告诉你，而且我以前接近你是因为想利用你，你却不生气？”
　　“你有骗过我么？你接近我不是因为觉得我帅么？”我睁开眼，转头看她，淡淡的说。
　　她又甜甜的笑了，眼睛里面有了一丝欣慰和喜悦，“你这个男人。。。”
　　轻轻的握住了我的右手，指尖传来了她的点点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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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娟回去了，我躺在床上想刚才她问的问题。
　　为什么想到让她陪我回家？——也许真的是找不到别的合适的女人，但我为什么想要送她手表？只是一时的感激，还是真的喜欢上了她。
　　但我喜欢苗乐么？——或许我是把她看作妹妹，但为什么她扭头而去的那刻，看着她柔弱的背影，我心里却会有一些长久以来没有出现过的失落？
　　她隐瞒身份接近我，似乎是为了找到与S公司接近的渠道，如果我喜欢她，为什么我却不生气？——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被第一家公司勒令限时离开，赔款15万，保留刑事起诉权利。而那个我曾如此迷恋的女孩，告诉我由于紧急调试需要把代码拷贝出来的女孩，曾给过我如此真实感受的女孩，却是制造这个骗局，和我主管作对的另一派系高层的情人。。。。。。
　　李娟用了这么笨的方法，她并没有打算伤害我，那样的感觉同样如此真实，对我来说已经有了很多感动。
　　而我接近这些女人又是为了什么？是不是也只是为了利用她们，把老二放到里面搅动几下，以去忘掉那个让我如此忧伤的女人，还是为了自己去爱上她们？而且，真正的，我能给她们什么？
　　我看着天花板上的黑暗，双眼苦涩，该差不多了，不能再这样混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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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我躺在床上，一个人翻来覆去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了一下，是“静静”，我想掐掉，但是想起来已经几次没有接她的电话，于是接起，喂了一声。
　　她略带沙质的声音很轻：“老男人，睡了么？”
　　“就快刚睡着。”虽然酝酿了一下，但是我的口气似乎还是有些冷淡。
　　“哦，对不起，晚上睡不着想起你，就给你打了，没打扰你吧。”
　　“没事。”
　　“你前几天去哪里了？一直没有上QQ，也没有接我的电话。”
　　“出差了，你打的几次都不方便接电话。”我糊弄了一句。
　　“哦，五一有空么？”
　　“不好意思，不巧，我五一要回趟家….”听到手机咕噜咕噜几声，没听清她说了什么，手机没电了，我按了几下没反应，就把手机往床下一丢，懒的再弄。
　　重新躺下还是睡不着，看来要失眠了。我爬起来，把手机插上充电，找了一本杂志，走向厕所。